“值不值钱，老赵你跟我说说，”王建国把手里那个长条形的樟木箱子往桌上一拍，箱子上面还贴着块褪色的红‘福’字，像是刚从什么人家抄出来的，“这箱子沉得很，里头指定是好东西。你想想，咱们这一船总共就这几箱货，这一箱要是落袋为安，够咱们在这南洋混多久？”

赵铁柱眯着眼，手指在账本的边角摩挲着，没搭理王建国的兴奋劲儿：“建国，你先替我想想，咱们这‘华兴公司’现在才几笔买卖？一船‘破烂’，风险太大了。要是……要是那帮洋鬼子不认账呢？咱们这身家可就交代在这儿了。”

王建国看着赵铁柱那副谨慎相，一阵火气：“老赵，你能不能别总看那没影的？咱们现在在哪？南洋！这地方多好啊，遍地是机会！洋人管不着咱们自己人，咱们华人的地盘，咱们说了算！这一趟，就是咱们翻身的开端！”

“翻什么跟头啊，”赵铁柱把烟灰弹在地上，“建国，你别光知道瞎激动。这船货，据我所知，是当年从上海一批一批偷运出来的，里头什么玩意儿，谁也说不清。有值钱的古董字画，也有早就过时的小玩意儿。可关键在于，咱们要怎么分辨？怎么卖出去？洋场上的买卖，水最深了，万一……”他指了指箱子上那块不太牢的木板，“万一人家就认这块木头，不认里头的货呢？”

王建国把脸一板，把赵铁柱想说的话给噎了回去：“老赵，你这思想怎么比那帮守财奴还保守？咱们是来闯天下的，不是来捡漏的！船漂到这儿，既是劫难，也是机缘。咱们有手有脚，还怕什么洋鬼子？他们看不懂，咱们慢慢拆，慢慢卖，总能找到它的价值！”

赵铁柱看着王建国那股子不要命的劲头，心里直叹气，这小子，真拿他没办法。他点了点头，叹了口气：“行吧，建国，听你的。不过，咱们得小心点，这事儿一旦做砸了，这南洋也混不下去了。”他说完，拍了拍王建国肩膀，“走，先去把船停稳，然后咱们再想别的。”

王建国嘿嘿一笑，转身就往船头跑。赵铁柱看着那背影，摇了摇头，转身回到账本前，开始盘算起来。这一趟南洋之行，注定不会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