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手一抖，浓墨甩了个满江红，碳条也脱手飞出去，哐当一声砸在墙角。他嘿嘿一笑，也不管了，蹲下去捡那块染黑的木头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嘿嘿，这墨汁混多了，画出来跟鬼画符似的……”

“狗剩，又瞎涂啥呢？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王狗剩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，差点把刚吃的饭喷出来。画眉嘴张婶举着个省帚疙瘩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手里的省帚差点掉地上。“你……你你个傻狗剩，大晚上老槐树下捣鼓啥玩意儿？你娘说了多少遍，晚上别一个人来这儿……”

“我这不是在画画嘛。”王狗剩缩了缩脖子，把那块木头往怀里揣得更紧了。

张婶凑近一看，差点没气岔了。“我当啥呢！你看看你看看，这歪七扭八的，跟被人放了屁似的！你爹说了，你再敢这样，省帚疙瘩伺候！”

“我、我这就走。”王狗剩手忙脚乱站起身，差点绊倒。他一边往家走，一边琢磨着张婶的话。是啊，他爹说了，再画不好就炖他那只肥鸡。可他现在没笔没纸，只能用碳条在木头上瞎抹。

走到村口，王狗剩突然停住了脚步。月光下，他看见一个黑影蹲在墙角，一动不动。他吓了一跳，以为是野猫，壮着胆子喊了声：“喵呜？”

没反应。

他又喊了一声，这次声音大点：“谁啊？练功夫呢？”

黑影动了动，缓缓抬起头。借着月光，王狗剩看清了，是个小子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嘴角挂着一丝邪气笑容，眼睛里两点绿光忽闪忽闪，像两盏小灯笼。“练啥功夫？练送财童子？”

王狗剩心头一紧，这小子是谁？镇上的流窜二愣子？可看他那眼神，不像啊。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

“咋地了？看本山大王出山了？”那小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压低声音，“听说你画的画挺邪乎？借我瞧瞧呗？”

王狗剩一愣，这小子咋知道？他画的破玩意儿，除了他娘，谁看得懂？可对方那眼神，像饿狼盯着小白兔，让他心里发毛。“我……我画的是我家的白菜……”

“废话！”那小子不耐烦了，“我不管你画啥，反正看你这样子，八成是画了点好东西。借我玩玩呗？”

说着，那小子就要伸手摸王狗剩的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