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知晚吓得一哆嗦，肩膀绷得死紧。老王的声音像漏了气的皮球，咕噜咕噜砸过来，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手心黏糊糊的，好像林屿呵斥的那声穿透力太强，直接把她的冷汗都震出来了。校服袖口又短了一截，布边毛毛糙糙的，活像被野猫啃过。

她缩在座位底下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刚才站起来的动静，是林屿喊她名字时，她慌得撞到桌腿发出的。他知道她不好，全班都知道她不好。老王已经皱着眉头走过来三回了，这次要是再被点名，许知晚下学肯定要被妈拎到副校长办公室。

就在这节骨眼上，教室后门又“吱呀”一声。许知晚心里咯噔一下，眯眼往外瞧。是林屿。他推着那辆破旧的自行车进来，金属链条哗啦作响，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扎耳。他身边的人……是苏瑶？

苏瑶穿着浅蓝色连衣裙，头发软软地披在肩上，手里还拿着两瓶水。许知晚鼻尖有点发酸，她明明看到苏瑶手腕上有淤青，不像没发生过。林屿径直走到讲台，把收拾好的作业本往老王面前一甩，“老师，这是许知晚她们小组的。”

老王瞥了一眼，点点头：“行了，交上来吧。”

许知晚眼巴巴盯着林屿。他忽略她，转身对苏瑶说：“谢谢啊，苏瑶，帮我妈带瓶水。”说完，他跨上自行车，没再看许知晚一眼，蹬几下就溜走了。

苏瑶把水递给老王，又转向许知晚，弯腰说话的声音挺轻：“知晚，你没事吧？刚才老王怎么了？”

许知晚慌忙摆手，袖口毛边勾得生疼：“没、没事！我……我就是起身上厕所，忘了老王在。”

“又迟到？”苏瑶愣了一下，随即安慰道，“没事没事，老师大人有大量。你刚才躲座位，是被老师骂了？”

许知晚抿着嘴唇，喉咙发紧。她想说林屿对她有多差劲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苏瑶看着她，眼神很单纯，像块没经过世事打磨的干净的石头。许知晚下意识地把头埋得更低。

老王接过水，哼了一声：“许知晚，下次再这样，站着听课。”

苏瑶低头帮许知晚整理裙摆边被撕坏的布条：“别怕，老师就爱发指。”

许知晚抬起头，对上苏瑶的目光。她看到苏瑶眼睛里有亮光，那光让她想起林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