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

青石板路上积水倒映着昏黄的路灯，像一条条扭动的蛇。我缩着脖子，怀里揣着那半块干硬的炊饼，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怀里那本偷来的坊间小曲。鞋也湿透了，脚底板冰凉一片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
快到巷子口时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，打乱了我蹒跚的脚步。借着昏暗的光，我看见两个黑衣蒙面人正追着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年。

那少年跑得很快，可黑衣人速度更快，几步就追了上来。为首那人手里拿着根棍子，对着少年就砸了过去。

“啪！”

清脆的巴掌声在雨夜里格外刺耳。少年闷哼一声，踉跄着倒在地上，手里的包袱散了一地，几本泛黄的书籍飞了出来，在泥水里洇开深色的痕迹。

我吓得魂飞魄散，腿一软，“扑通”一声跪坐在泥水里。黑衣人似乎没注意到我，转身就要走。

“等等！”

我心里发毛，却还是喊出了声。那声音我自己都吓了一跳，抖得不成样子。

黑衣人顿了顿，回过头来，目光冰冷地扫向我。那眼神太凌厉，看得我浑身一颤。

为首那人蹲下身，捡起地上的那本书，翻开看了看，又扫了我一眼，语气带着不耐烦：“什么事？”

我手指着不远处：“那些……那些书，他……”

我的声音更低了，雨声太大，他根本听不清。

那黑衣人眉头皱了起来，似乎有些烦躁。他站起身，拉了拉蒙面巾，弯腰去捡地上的炊饼。

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，那炊饼明明是我揣着的！

“吃吧。”他随手把炊饼扔到我面前，然后又去捡地上的书。书页已经脏得不成样子，沾满了泥水。

少年还在地上哼哼唧唧，像是晕过去了。

黑衣人看了一眼，又看了一眼我，最后叹了口气，把少年抱了起来。那少年身形单薄，黑衣人抱得有些吃力。

他把少年扶到我身边，然后站起身，对着另一个黑衣人使了个眼色。

另一个黑衣人点点头，收起了棍子，走到我面前，伸手就要来扶我。

我吓得后退了一步，差点摔倒。那人的手很大，带着常年练武的力度，我根本躲不开。

“别碰我！”我尖叫起来。

那人愣了一下，然后松开了手。

“我不碰你。”他声音冷冰冰的，却带着一丝无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