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建仁把那沓皱巴巴的钞票往兜里一揣，铜板似的硌得他肋骨生疼。他没去值的班，转身就扎进了街角那家冰镇西瓜躺平店。叫了最大个的冰镇西瓜，劈开，把最红那块“咔嚓”一口咬下去，甜水顺着嘴角往下淌，他咂咂嘴，心里那股堵劲儿才算松了点儿。

靠在墙上眯眼瞧着街景，晚霞把顶楼的广告牌映得花花绿绿。手机“叮咚”一响，他拿出来一看，是景梦晨。

【下班了吗？老地方？】字是清秀的，带着股墨水味儿。

夏建仁嘴角抽了抽。老地方？那不是上次他送她回家，一脚踩进她洒掉的陶艺碎屑那家咖啡馆吗？他当时脸是不是烧得跟蒸笼似的？

他不回消息，专心吃西瓜。瓜快没了，手机又“叮咚”一声。这次是语音。

“喂？”他应了一声。

“又生气了？”景梦晨的声音软软糯糯的，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到她那股子小心翼翼。

夏建仁往旁边挪了挪，把咬了一半的西瓜扔进垃圾桶。窗外天快黑透了，路灯毛毛剌剌地亮起来。

“我没事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你干嘛？”

“看你手机没回我，不放心。”景梦晨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上次的事儿……别往心里去。我就是……有些固执，下次注意。”

夏建仁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她知道上次的事儿？她怎么知道的？

他沉默着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转了转，最后还是点开了回复。

“知道了。”他没多说。

那边沉默了几秒，景梦晨的声音轻轻的：“夏建仁？”

“嗯。”他还是只回一个字。

“你……”她好像想说什么，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，“我下周去你公司附近办个画展，你知道的，就是那个……”

夏建仁心里腾地一下，有点腾云驾雾的感觉。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几个字，浑身微微发紧。“我知道。”

“到时候……能来吗？”她小声问。

夏建仁嘴角咧了一下，有点控制不住。他清了清嗓子：“我忙完手头儿的事，肯定去。”

那边顿了顿，似乎在笑。

“好。”景梦晨声音亮了些，“等你。七点？”

“七点。”

挂了电话，夏建仁靠在墙上一动不动。手机屏幕还亮着，那个“七点”字样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扎眼。

他摸了摸兜里那五万块钱，突然觉得沉得不那么难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