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餐桌上，空气有点微妙。我扒拉着碗里的米饭，心里盘算着怎么跟老公开口要钱。这月账单炸了，水电燃气暖气，哪样不得交？再过两天是咱们的恋爱纪念日，我寻思着买个新手机壳，他那个老式手机壳早就破得不成样子了。

陈默从书房探出个头，眼睛红红的，鼻尖也发红，活像刚从冷冻库里出来。他手里攥着个纸团，往桌上一扔，蔫了吧唧地说：“刚……刚梦见我妈了。”

我收回盘算要钱的念头，慢悠悠扒拉完最后一口饭。陈默这人吧，平时比谁都闷，工作狂到直接原地石化，但一提他妈，立马就蔫了，软得跟没骨头的鱼似的。他妈去年走了，走之前特嘱咐他，以后家里暖气管该保养得保养，电水表该换该换，别勤俭到把自己给冻着。他记着呢，愣是把自己活成了家里的大管家。

“妈在哪儿呢？”我放下筷子，有气无力地问。

他不说话，捧着那个纸团又往旁边挪了挪，手指紧张地抠着碗边沿。我心想，这货该不是又憋着啥事儿吧？平时不是这种表现啊。我放下碗，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：“妈又让你干啥了？让你冒充客服跟人谈业务呢？”

陈默的脸更红了，支支吾吾半天，才挤出几个字：“妈……妈说，咱家墙上挂的那个《福》字，歪了。让我换……”

我差点没把饭喷出来。咱家客厅墙上挂着个老式挂钟，旁边钉着一副红彤彤的《福》字，专门为了显喜庆。那《福》字是当年我妈刚跟爸结婚的时候买的，几十年了，歪得跟醉汉写字似的，我爸都提过无数次，陈默愣是装看不见。我妈居然都知道？

“哦哟，您老人家是直接附在我精神头里了吧？”我站起身，踮着脚尖往客厅够，正好够到那个挂钟。“行，我给您换，您等着啊。”

陈默赶忙挡在我面前，他个子大，我还得踮着脚仰头才能碰到他下巴。“不……不用了，太……太高。”

“哟，这就不用了？刚才还跟你妈扯犊子呢！”我故意把脸贴到他胸前，故意蹭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、好闻的洗衣粉味儿。“这味儿，比我男朋友香多了。”

他脸一红，下意识把后背挺得更直了些，手不知道往哪儿放似的，在我后背拍了拍，干巴巴地说：“快……快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