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刀窝在马棚里，搓着胳膊，冻得直跺脚。傍晚的马粪味儿混杂着青草香，熏得他头晕眼花。他这是第几次烤火取暖，数不清了。自从被那几个道童骂作“粗鄙山野村夫”，说他天生配不上修仙，他心里就憋着一股火。

“哼，狗改不了吃屎！”他嘟囔着，把破衲子裹紧了点，“等着瞧，早晚有一天，我要让你们求着我回来！”心里却嘀咕：“可我……会修仙吗？就我这手笨脚的，连个符都画歪了，还想拜师？”

外头传来一阵嘈杂，像是有人在争吵。林小刀耳朵一竖，蹑手蹑脚爬到马厩门缝边，往外偷瞄。

只见三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年轻道童，正围着一个孩子指指点点，气呼呼的。旁边还几个老成些的，低声说着什么。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小道童，正指着孩子鼻子骂：“还敢嘴硬！都怪你，要是你早点说了那块滑石板，老夫我至于摔成这样？”

林小刀心里咯噔一下，那孩子……不会是方才在河边踩石头的小丫头吧？他赶紧又凑近了点，果然看到那小丫头撅着嘴，小脸绷得死死的，眼睛红红的，但倔强地挺着脖子，一句话不说。

“啧啧，这脾气倔得，啧啧……”林小刀摇摇头，心里忽然有点同情。他想起自己被赶出来时，师父也是这副模样，摔碎了手里的法器，撂下一句“狗东西，丢人现眼”，扭头就走了。

“我管你呢！”那尖嘴猴腮的道童更来气了，“少往旁边凑热乎！没本事帮衬着，就赶紧滚！别在这儿碍眼！”

林小刀气得差点把门框抠个坑。他最见不得这种欺凌弱小的行径！可刚才那孩子分明是……林小刀皱皱眉，他记不清了，只记得那小丫头踩着石头，好像没什么事，倒是他们几个差点摔个狗啃泥。

突然，人群里鼓起一阵骚动。林小刀顺着缝隙望去，只见刚才骂人的那尖嘴猴腮道童，正捂着脚踝，脸色煞白，冷汗直冒。他旁边两个同伴有样地表情痛苦。

那小丫头却哼了一声，扭头就跑，跑得那叫一个快。几人眼巴巴看着她的背影，又看看自己脚底，顿时泄了气，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
林小刀愣在原地，心里直犯嘀咕。他看得真切，那尖嘴猴腮道童是故意踹到石头上的，那姿势，那力度，一看就是故意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