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对岸那小丫头颤巍巍地过来了，小脚丫子踩在尖溜溜的鹅卵石上，生怕崴了。李二狗心里叹口气，伸手往旁边一指，那是块相对平缓的大石头，底下还垫着块木板，算是临时的“渡桥”。 “那边儿走，小心点儿，那块儿石头滑。”他尽量冲她喊得和气，可一想到那丫头可能真要掉进冰凉的河水里，冻成个僵硬的木乃伊，心里又骂咧咧起来。这年头，光是摆渡就够他喝一壶了，还来个天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麻烦。 小丫头应了一声，小心翼翼地挪过来了。李二狗喊她“妹子”，她也应一声“哥”。这称呼多少让他心里踏实点儿，至少不是什么“老先生”或者“官人”。 坐稳了，李二狗扯了长绳，猛地一拽。噗通一声轻响，小船晃悠着，就朝着河中心漂去。河面不算宽，也就二三十步。李二狗掌着桨，眼睛却瞟着对岸，心里正盘算着，这丫头到底要干什么？还让他把船划到那么偏的地儿来。 快到岸了，小丫头急着跳，脚下一滑，哎呀一声，眼看就要栽下河。李二狗急眼了，手一伸，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。就这力道，差点没把她活活 抓个筋骨断。 “哎呀！哥！你干嘛？！” 小丫头又惊又怒，挣扎着要甩开。李二狗松手了，但嘴里念叨了一句：“当心脚下！” 小丫头站稳了，脸涨得通红，扭头就冲他骂：“你个死鬼摆渡的，抓我干嘛？吓死我了！”骂着骂着，声音低了下去，委屈得像只小猫，眼圈都红了。 李二狗咧嘴一笑：“骂得好！骂得好！我这叫英雄救美，懂不？” 小丫头跺了跺脚，嗔道：“少贫嘴！我爹说了，过河不能雇‘黑船’，要找正经渡口的艄公。你这儿太偏，一看就不是正经生意。” 李二狗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暗道：操，难道是冲着我来的？什么正经渡口不正经的，他李二狗这摆渡，开的比那几家还规矩呢。天刚亮就出摊，天黑了就收摊，从不多收钱，遇到实在穷的，甚至还搭把手。怎么就“不正经”了？ “我这就是摆渡的，河边上长大的，谁不知道？”李二狗嘴硬。 “哼，装什么大尾巴狼！”小丫头嘴一撅，“那你还吓唬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