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二狗吼完这句，顺手把旱烟锅往石头上一磕，火星子“噼”地一下蹦开。他对着河对岸喊了嗓子，心里头其实挺没底。那小丫头看起来就娇气得很，这渡口又窄，礁石又多，万一真摔进河里，他这摆渡人的生计可就悬了。不过话说回来，也是她自己走路不长眼，这么亮的 daylight 的，还踩着块滑溜溜的石头。

“嘿，丫头，小心脚下！”他又补了一句，声音里带了点急。那小丫头像是被吓到了，猛地一晃，差点没站稳，好家伙，脸都吓白了。她手忙脚乱地调整着姿势，小脸在河风中抖得跟淮扬节的柳叶似的。

李二狗瞅着她那副模样，心里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得，看来今天这渡河费是保不住了。他往船边一站，等着那丫头自己稳住，或者，等着她准备扑腾着过河。

等了大概有半袋烟的功夫，那小丫头总算是挪到岸边了。她踩着岸边的草坡，一步一步挪到船头，小碎步走得特稳。李二狗心里头琢磨，这丫头是真麻烦。好不容易把她扶上了船，那小丫头站稳了，也不道谢，反而抬起头，扒拉着眼睛看了李二狗一眼。

“你是谁？”她小声问，声音细得跟蚊子哼似的。 李二狗乐了：“我？我在这儿摆渡几十年了，你过来渡河，还想问我叫啥名头？” “我……没注意。”那小丫头眼神有点飘忽，像是不想跟李二狗对视，“我要去对岸，多少钱？”

“一吊。”李二狗伸出三根手指。 那小丫头可能也没带铜钱，或者觉得给钱特丢人，她皱着鼻子，小嘴撅得老高：“哎呀，我讨厌鬼！”她说的是她自个儿，声音不大，但态度挺坚决。

李二狗彻底没辙了，这年头的孩子都这么犟吗？他摇摇头，没说话，开始解缆绳。那小丫头就那么站着，看着李二狗把船划开，像没头苍蝇似的在船头晃悠。

这船开了没多久，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。李二狗皱了皱眉，抬头望去。只见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老者，背着个大包，从岸边跑了过来，马 头冲他这边探了探头，像是等着摆渡。

老者跑到船边，气喘吁吁地，一边抹着额头的汗，一边朝李二狗点点头。那马倒是挺温顺，就系在岸边一棵歪脖子柳树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