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蛇年大吉！"

一声吆喝，赶着大车的小二甩了甩鞭子，车上的货郎用圆滚滚的声音喊出来。我斜倚在车厢里，看着窗外连绵起伏的山峦，心里有点烦。

"老四，你说这穷山沟里，哪来的蛇年大吉？"

车外，两个壮汉抬着担子，其中一个粗眉毛的憨厚笑道："不是蛇年大吉，是那后生喊蛇的口令。昨儿我看见，他跟那老妖婆较劲，嘴里不停念叨‘蛇！蛇！蛇！’那妖婆被他说得急了，差点现出原形来。"说这话的是车夫老四，三十年驾车的经验，见多识广。

我靠在车壁上，拿出了铁片刀，上面磨得锃亮。这把刀跟着我五年了，刀柄包着染了色的皮，早就磨得发亮。刀身窄长，练惯了的人叫它"杀猪刀"，其实杀马贼用着最趁手。

"老四，你说那后生有多大本事？"

"就那穷小子，黄毛丫头似的，怎么跟妖精斗？"老四没好气地哼了一声。

我摩挲着刀柄上的纹路，纹路是当年在集市上买的，卖家说这是"摸金符"，能防邪祟。现在想来，他那铁片刀比符咒管用多了。

"咱们这半袋银子，是送老二的聘礼。"老四从腰包里掏出个布袋，倒出几块碎银子让我看，"他爹说了，等过了明月节，咱们就进山打猎，多换几匹马！"

我点点头，伸手搭在车壁上。无意中摸到了刀柄下压着的布卷。伸手一抽，倒出一卷羊皮纸，上面是用墨笔写的几个歪歪扭扭的字。

"小瞎子……"

羊皮纸被摩挲得发皱，字迹都快磨没了。我皱眉，小瞎子？是老四家那独眼丫头？

"你找那丫头干啥？"老四误会了，手里的鞭子差点甩到我脸上。

我摇摇头，把纸条塞回刀鞘。正准备扔出去，突然听见车厢外有人说话。

"……你怎么还没走？杨家小子要是来了，你得担待！"

"担待？我担待什么？踩着我家祖坟过路的，没见你让一让？"

"你……"

争执声越来越近，我趁机探出头。见两个半大的小子在车外争得面红耳赤，其中一个赤着胳膊，脖子上挂了个破铜铃，另一人背着手，一副指挥使的派头。

"老四！"

我大喊一声。老四反应过来，赶紧把吱呀作响的车停在路边。那背手的少年立马转向车厢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，看样子是被气得不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