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三吆喝两声见没人捧场，撇撇嘴不吭声了。杨帆正低头数手里的铜钿，铜钱堆起来有个小拇指那么高，零头还得再添点。他只做些小本买卖，赚的都是辛苦钱，每一分都得精打细算。

“掌柜的，你这秤准不准？”一个粗声粗气的主儿凑过来，手里攥着个巴掌大的黄铜锹，上面沾了泥点子，正是王老三摊子上的货。

杨帆抬头看了看，没接话，示意手里的秤。王老三赶紧把秤塞过去：“大哥您抬手！我给您称！”

那人将信将疑掂了掂，嘿了一声：“够稳当。”递过铜锹，说：“两斤。”

王老三麻利儿卷起秤花，喊了声：“两斤铜锹，一两银子！”收了钱，递过去，人还不忘多塞了块小银子，“客官您海涵，称准了！”

那主儿接过银子掂了掂，咧嘴笑：“行！掌柜的，你手脚麻利！下次来还找你！”

杨帆看着他走远，数了数手里的钱，又看了看手里的秤。这秤做得不错，王老三赚得也实在。他突然想起那天夜里，在破庙里捡到的那块铜钱，那铜钱入手冰凉，却让他心里头踏实。

“道心……”杨帆喃喃自语，把铜钱翻过来，背面有个模糊的“乾”字。

那天夜里，他正要睡觉，铜钱突然自己亮了。他摸着那冰凉，心里直痒痒，翻开一看，上面刻着个什么意思，反正他认得这俩字，一个是“乾”，另一个他记不清了。

村里老人说，铜钱是引路的，能让人找到“道”。可他杨帆就是个种地的，哪懂什么道？就是觉得那铜钱给他的定力，让他心里没那么慌。

他开始学着没事儿看天，看云，看水。起初觉得这份事挺傻，看久了，倒也咂摸出点意思来。他发现，云聚云散，风起风停，水波不兴，日升月落，好像都有那么点道。

王老三看他整天傻愣愣地，问：“杨帆，你小子琢磨啥呢？是不是想跟老子抢生意？”

杨帆笑了：“王叔您说呢？我这脑子就琢磨点吃的喝的。”

王老三摆摆手：“你小子有那心气儿，比做买卖强！咱这洪荒之地，没人管，没人教，想成道，难呐！”

这话让杨帆心里咯噔一下。难？那就慢慢来。他攥了攥手里那块铜钱，又摸了摸秤杆上那“公平信誉”的纸条，心里突然亮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