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台的空气闷得像刚从蒸笼里捞出来。林小晚甩了甩发麻的手腕，T恤黏在背上，黏糊糊的，汗味混着油彩味直往鼻腔里钻。今晚《雷雨》首演，她演四凤，从学 *** 那天起就泡在排练室，三个月没睡过囫囵觉，最后连翘了四门课才勉强赶回来。现在舞台上灯光一亮，她大概率得像只被吓到的兔子，直接原地蹦跶。

“预备——” 灯光师嘶哑着嗓子吼了一声，林小晚赶紧挺直腰板。台下坐满了人，黑压压一片，还有相机闪光灯咔咔响。她哆嗦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镜片上全是雾气。据说今晚的投资商和几个院领导都在，搞砸了连她明年保研的机会都没了。

“下一个，林小晚。” 舞台监督尖着嗓子喊道。

林小晚深吸一口气，迈开步子。熟悉的方块砖在脚下 ricochet 两下，她的左脚踝还是老毛病，一用力就疼得钻心。走到侧幕的时候，她扶着墙壁喘了两口气，后背的汗顺着胳膊肘往下淌。

“深呼吸。”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拍了她肩膀一下。

林小晚吓了一跳，回头对上一双亮得吓人的眼睛。郑浩。他怎么也来了？他是那种出了名的纨绔子弟，大学里开最拉风的车，女朋友换得比手机屏都新，从来不听老师的话，倒偏生爱凑话剧社的忙。排练的时候老冲着她横，说她演四凤跟演 extraterrestrial似的，弹幕感太强。

“紧张？” 郑浩嘴角扯了扯，懒懒散散的，像条刚睡醒的慵懒大狗。

“滚！” 林小晚没好气地吼了一声，又赶紧压低声音，“少废话，别影响我。”

“放心，我这儿自带BGM，吵不到人。” 郑浩掏出手机，戴上耳机，走开了。

林小晚翻了个白眼，却莫名松了口气。他这么闹腾，至少能让注意力不那么集中。摸黑走到灯柱旁边整理戏服的水袖，一阵窸窸窣窣，一只手伸过来，比她预想的还要大。

“别抖。” 低沉的男声带着点笑意。

林小晚猛地抬头，对上郑浩含笑的眼睛。几秒钟的僵持后，她没动，任由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覆盖住自己的手背。一股暖流传遍手臂，让她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
卡壳了。

林小晚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只听见自己“扑通扑通”的心跳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