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晚把后视镜又往前推了推，挡住男人的侧脸，自己则把脸埋得更深了些。后视镜里的世界是倒转的，模糊的车灯拉出长长的一条，像条蛇。她想起昨晚程野爬她窗户，记得他指甲抠进她后背的力道，记得他抱着她喊“晚晚”的声音，当时她吓得差点把车钥匙吞下去。

怎么回事？这程野今天不对劲。不是说好了影帝最大度，综艺里不会搞事吗？刚才在沙滩上分水，明明是他先伸手要和好，结果被她一把推开，现在这副样子，算什么账啊。

顾晚心里嘀咕，手指无意识地摸到中控屏。手机亮了一下，进来一条消息，备注是“野”。

发疯般的狼狈。 别碰我。 气死我了。

顾晚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把手机扔到一边。发疯般的狼狈？她看着后视镜里那个侧睡的男人，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，稍微动了一下，额发下的侧脸线条绷得死死的。程野什么时候变成这种小心翼翼的样子了？

顾晚皱眉，手搭在后座上，伸出指尖戳了戳沙发套。

突然，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
沙发套裂开了一个口子。

顾晚一愣，下意识收回手。后视镜里，男人猛地侧过头来，额发下露出一双眼睛，幽深得像黑洞，正死死盯着她。

顾晚心里咯噔一下，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，距离很近。她本能地想缩回去，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
男人手腕一翻，一个东西拍到她的腿上。

是手机。

屏幕亮着，是刚才那条信息——“发疯般的狼狈。别碰我。气死我了。” 下面还跟着一行小字，是她没注意到的，“因为你。”

顾晚：“……”

她看着后视镜里的男人，男人正低头看她，眼神不怀好意。但顾晚却在那一刻，突然想起昨天在酒店，程野流着血，对她说的第一句话。

“晚晚，以后只有我骗你。”

那时候，他是不是……动了真心？

顾晚心里毛毛的，像被小猫抓了一下。她瞥了眼手机屏幕，那行字像个小炸弹，在她脑子里炸开。程野……他在生气，因为……她？

他锁死她，逼得她无路可走，可现在，他还在偷偷看她发信息？

顾晚把手机拿起来，点开聊天记录。最近几十条，全是程野发的。内容无外乎是骂她蠢、骂她烦、骂她假惺惺……但细看之下，那些字里行间，竟然全是关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