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晚手指悬在发送键上，想起程野那副样子，又把表情包删了。这人咋回事？装睡呢还是真睡着了？后视镜里，男人闭着眼，但顾晚狗眼一看，那嘴角那弧度不对劲。啧，装的。

这趟车是程野的车队包的，回京路上，同车的还有节目组几个工作人员。顾晚他们坐前排，程野坐在副驾。顾晚低头刷着手机，假装很忙，其实眼睛一直瞟着他。前面坐着的是个胖胖的中年导演，正哼哧哼哧地讲着戏，讲得唾沫横飞，跟后面那俩人几乎没什么交流。

顾晚觉得有意思，这人装得够彻底。不像某些人，明明醒着，非要装死，还装得这么别扭。她越想越气，越想越觉得荒谬。这程野，当初在剧组里就让她膈应，现在穿成顾晚身体里，还跟她过不去。

“顾小姐，”坐在她旁边的是个年轻女助理，她小心翼翼地开了口，“程导好像有点不舒服，我们能不能让他去休息室躺着？”

顾晚眼睛一斜，没说话。女助理缩了缩脖子，不敢再吱声。这程野，明明白白地是在针对她，她还能说什么？

顾晚靠在椅背上，闭目养神。程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，嘴角勾着笑。他伸手，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着。

咚，咚，咚。

顾晚眼皮一跳，心里骂了一句：神经病。

车子平稳地行驶着，车内只有导演的鼾声和程野手指敲击方向盘的节奏。顾晚感觉自己的神经都被这节奏逼得紧绷绷的。她深吸一口气，缓缓吐出，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。

但不知道怎么的，就是睡不着。

她总感觉有人在盯着她，让她心里发毛。她转头，看向程野。男人闭着眼，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。他的睫毛长长的，微微颤动，像是在做什么梦。

顾晚皱了皱眉。不对劲，绝对不对劲。

她伸手，准备去碰碰他，看他是没反应还是怎么着。手还没碰到他的手臂，他的手臂突然动的。顾晚吓得缩回手，心有余悸。这程野，果然不是睡着。

他转过头，目光死死地盯着她。那眼神，像是要将她盯穿，盯进她的灵魂里去。

顾晚被他看得浑身发毛，往后缩了缩。她强装镇定，抬眼回瞪他。程野嘴角微不可查地扬了一下，又迅速隐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