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总的办公室门没关严，留着一道缝儿。苏烟楠抱着一摞文件，脚步虚浮地走到门口，手心微微出汗。里面没开灯，幽暗的像一个待挖掘的古墓。她吸了吸鼻子，预感这不妙。

“谁啊？”韩星在里面问，语气懒懒的，带着刚睡醒的暴躁。

“我，苏烟楠。”她把文件递到门缝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“进来。”韩星应得不耐烦，声音闷在空气里。

苏烟楠推门，冷气扑面而来。她打了个哆嗦，赶紧把文件往茶几上一放，往里缩了缩脖子。

办公室比想象中大，四壁贴着深灰色墙纸，光秃秃的，只有几张文件柜和沙发。韩星斜倚在沙发里，一只脚翘着，穿着黑色皮鞋，鞋尖抵着茶几，像一头养尊处优的豹子。落地窗外，车水马龙的光影斜斜切进来，在他脸上镀了一层冷光。

“这么晚，还有文件？”韩星头也不回，眼睛盯着窗外。

“嗯……”苏烟楠吭哧半天，才挤出一个字。文件是上个月的报销单，她整理完，发现少了一页，正急着回去翻。可这会儿……

韩星突然转过头，目光像冰锥一样扎过来。苏烟楠吓得往后一跳，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散架。“查什么查？”她小声问。

“你手笔。”韩星指了指桌上那份文件，“这么乱七八糟的，你刚来的？”他语气里透着嘲讽。

苏烟楠脸一红，绞着手指：“我……我错了，我马虎了。我这就回去重做。”她知道韩总讨厌墨迹，但真被骂了，还是委屈。

“行了，别耽误我睡觉。”韩星挥挥手，没好气地说，“下次这种破事别来烦我。”

苏烟楠如蒙大赦，手脚并用地往外跑。

跑出老远，她才敢喘气。后背湿漉漉一片，黏糊糊的。真丢人，这点破事被骂得像条狗。她摸着发烫的脸，突然想起什么，脚步一顿。

那天他这么说，是因为旧事。

上个月，公司有个项目出了问题，是她的疏忽。韩星当时正在国外，全公司都知道他最恨别人搞砸事。他要是回来，肯定不会放过她。据说那天他回来，第一件事就是找她谈话，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。

她当时吓得魂不附体，在公司门口溜达了半天，最后不知道怎么想的，抓起桌上的文件就往楼上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