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脸埋在臂弯里，眯着眼盯着地面上那片泥水印子。搅得他心烦意乱的骂声还在耳边嗡嗡响，太阳毒辣得能把铁皮烤出油花子。他有点后悔接这个活儿，每天工钱没几个，累得跟孙子似的，还被人当猴耍。他隔壁住着一对姐妹花，大的是林薇，小的是林晓。

他抽了口烟，烟屁股在泥地上磕灭，烟味混着泥腥子熏得他直咳嗽。旁边几个工友凑过来，一个剃着板寸头，脖子跟块萝卜似的，咧着嘴冲他直乐：“磊哥，跟你说个事儿。”

王磊皱眉，心说又啥事儿，这活儿上的人精着呢，没个屁用还出来放炮。

“那片泥地儿，”板寸头压低声音，“昨晚来了一伙不认识的，鬼鬼祟祟跟咱这儿的管事交代完话，走了。”

王磊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当回事儿。这工地周边地界窄，来往人多，几个大哥片子都爱在这儿摆摊子，收保护费啥的，见怪不怪。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今天这活儿干得实在憋屈，连个水喝都得抠抠搜搜从食堂的水桶里舀。

正琢磨着怎么蹭顿午饭，他那双常年泡在泥水里的眼睛，突然就瞪圆了。

泥水印子旁边，几颗米粒大小、黑乎乎的东西在阳光下发着光。他蹲下身，伸手小心翼翼扒拉了一下，入手冰凉，还有点扎手。他借着阳光一瞅，咋舌。

那玩意儿圆滚滚、滑溜溜的，底下还带着泥，明显就是某种田螺，他这手艺人，见得多了。可这些个田螺，个头小得可怜，而且跟常见的河螺完全不一样，壳上沾着些银灰色的鳞片，像是穿了层薄纱，透着股邪性。

他挠了挠头，心想可能是工地周围附近水渠里的品种？但这也太……怪异了点。而且这玩意儿，出现在泥水印子边上，咋回事？

他掰下一颗，用袖子擦了擦，丢进旁边的草丛里。他没进一步检查，这东西看着就邪性，他宁愿认为是水渠里自己长的。

板寸头又凑过来，一脸急：“磊哥，你看，那帮不认识的又来了！”

王磊抬头看了看，离着老远就看见几辆破摩托哼哧哼哧开过来，车后座上都挂着麻袋，几个人穿着花里胡哨的衣服，脸上画着油彩，咋咋呼呼的。

正主来了。

王磊拍了拍板寸头：“去，让他们老板过来，说是我王磊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