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脸埋在臂弯里，眯着眼盯着地面上那片泥水印子。搅得他心烦意乱的骂声还在耳边嗡嗡响，太阳毒辣得能把铁皮烤出油花子。他有点后悔接这个活儿，每天工钱没几个，累得跟孙子似的，还被人当猴耍。包工头张哥，人称张屠夫，动不动就扯着嗓子骂，嫌他干活慢，嫌他吃饭快，好像王磊长了八条胳膊十张嘴还不够用。

可骂归骂，钱总是得挣。王磊把湿透的T恤扯出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手心黏糊糊的，像是刚从泥地里捞出来。正琢磨着晚上找个凉快地儿透口气，一个皮球似的脑袋从旁边钻了出来。

“哟，大强哥，又装死了？”说话的是个瘦高个，尖嘴猴腮，脸上挂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。大强哥是工地上另一个混混头子，比王磊早来几天，看着就精明。

王磊抬眼斜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就是心里不忿。要不是看在工友份上，他真想一拳把这小子揍进泥里。

“怎么？嫌张屠夫骂你不够？还是嫌工钱太少？”大强哥往前凑了凑，压低声音，“要不哥帮你想想，晚上去夜场捧个人？保准让你爽。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夜场？他当然知道，那是龙蛇混杂的地界，但也是块肥肉。不过他一直没敢踏那步，怕一身工地臭味惹人嫌。

“去夜场？我可伺候不起。”王磊嘴上说着，心里却痒痒的。他早就听工友们吹嘘过夜场的风光，什么开苞女、大富豪、还有打手出头的，想想都刺激。

“得了吧你，就你这怂样，上去人家都得把你当条狗。”大强哥撇撇嘴，“不过嘛，我最近发现了个好地方，比夜场还过瘾，你看行不行。”

王磊心里一动，来了兴趣：“什么地方？”

“城东那边，有个废弃的鱼塘，最近不知怎么搞的，里面开了个好几个黑店。什么赌局、 Soliciting、还有特殊服务，应有尽有。”大强哥压低了声音，眼神发亮，“关键是，那地方没人管，赚的都是黑心钱，干净得很。”

王磊眼睛睁得老大，差点从脚手架上掉下去。黑店？那不是要被警察抓进去蹲大牢吗？他虽然混账，但还没胆子大到这个地步。

“大强哥，这事儿太 risk 了。”王磊往后缩了缩，脸上冷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