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里光线昏暗，只有煤油灯头摇曳着，把顾念脸映得忽明忽灭。小娃娃吃饱了，在襁褓里伸了个懒腰，咂咂嘴，没哭没闹，乖得很。顾念看着她，心里那股子后怕这才真正散了些。

顾建国后脚就冲进来，额头上全是汗，像刚从茅房里捞出来似的。他连鞋都没换，一脚蹬在门槛上，磨得“咯吱”响。林翠花跟在他屁股后头，脸色比灰豆腐还白，手里还抓着件脏衣服，看样子是想擦擦脸，结果越擦越难看。

“妈！翠花她……她跑路了！”顾建国嗓子里像塞了团破布，卡着嗓子眼，硬生生吐出来的五个字。

顾念手里的奶瓶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摔成好几瓣。碎瓷片滋啦作响，小娃娃被这动静吓一跳，开始哼唧。顾建国慌忙去捡，被顾念伸手一拦。

“哭什么哭！她跑就跑了，省得碍眼！”顾念把小娃娃抱起来，在她屁股上轻轻拍了拍，“肯定是嫌贫爱富，不想跟着你过苦日子！”

林翠花吓得一哆嗦，眼泪唰地就下来了。“妈，不是的啊，是我……是我不敢了。”她抽抽搭搭的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，“那头狼说，只要我离婚，给他家生个儿子，他就能给我买个三居室……”

顾建国脸色一阵绿一阵白，拳头握得咯咯响，指头几乎要戳到林翠花脸上。“你……你敢！”他气得浑身发抖，“那可是我结发妻子！你个破鞋，塌了天了你也给我滚回来！”

顾念把小娃娃往床上一放，眼神冷得能杀猪。她走到林翠花跟前，居高临下地睨着她，嘴角噙着一丝嘲讽。“怎么？嫌贫爱富嫌得不够吗？当初要嫁给人家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些？”她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，一下下砸在林翠花心上，“人家贪图你什么呢？就贪图你这副谄媚的嘴脸？”

林翠花被说破了心思，脸更白了，声音也哽在喉咙里，说不出话来。顾建国虽然气得跳脚，但看着顾念那眼神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
“行了行了，哭有什么用？跑了就让她跑吧。”顾念摆摆手，把小娃娃抱回怀里，“你想让她回来？让她回来做什么？给你做牛做马？还是给你暖被窝？她现在肯定在后悔当初怎么就没看清楚你这副德行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