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扔桌上的时候，赵磊没注意砸到了自己的大拇指，疼得他龇了口冷气。他甩了甩手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视线却死死盯住墙上那串挂钟。时针刚过十一点，秒针还在咔嗒咔嗒地走，快得让人烦躁。

“又加班。”赵磊自言自语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电脑屏幕还亮着，密密麻麻的代码像一群苍蝇嗡嗡叫着，烦得他头疼。他点开新建的文档，顺手敲下几个字：“今天真他妈倒霉。”然后鼠标一扔，合上电脑，脑袋往软椅上一倒。

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线有点晃眼，赵磊眯着眼看了看时间，凌晨一点。手机在桌面上嗡嗡地震着，李倩发来的消息提示，他已经划了好几遍，没点开看。不是不想看，是懒得看，也没那心情。他灌了口酒，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胃里更难受了。

就在这时，他突然愣住了。

脑子里，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
不是那种“宿醉看世界都模糊”的错觉，是很清晰的，就像有人往你脑子里塞了一叠照片，哗啦一下全摊开了，还带着温度。

先是那条Linda的微信消息，“磊子，周末老地方，帮我ดูแลดูแล这个月没怎么见到你，你最近咋样？”

然后是上周部门聚餐，王胖子灌他酒时那张痨脸，他扯着嗓子吼的“哥几个，干了！”

再往前是，更早的，大二那年，他和几个哥们儿在操场喝闷酒，他说“老子将来一定混出个人样”，然后被嘲笑说“就你这怂样？”

最后是……是李倩那条动态的配文，他明明记得是“终于甩掉那渣男，却又遇到下一个渣男，烦死了”。

一幕幕，一帧帧，像老式放映机在脑子里飞快地转着，细节清晰得可怕，触感、气味、温度、甚至是当时说话的语气、对方的表情，全都真真切切地存在着。

赵磊猛地坐直了身体，手撑着桌子，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。

“操……”他低吼一声，脸瞬间涨红了，不是因为疼，而是因为脑子里的混乱，“幻觉？酒精作用？”

他甩了甩头，那些画面和声音不但没消失，反而更加清晰了，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过来。他甚至能闻到自己当时喝的那瓶啤酒花的泡沫味儿，王胖子身上那股廉价酒精混合汗水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