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更大了，柳絮裹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卫衣往里缩了缩脖子，卫衣袖口鼓得像只笨拙的斗笠，把她的手指盖得严严实实。手心还是冰冰的，像是揣着一块冰，她甩了甩头，还是冰的。颜料在袖口晕开一小块深蓝，像是沾了点什么东西，像墨一样，浸进了布料里。她甩了甩头，脑子嗡嗡的，像刚跑完五公里，又在操场上跑了十几圈，累得只想倒头就睡。但不是累，是心累。

沈东明站在不远处，手里拿着手机，时不时抬头看看她，又低头看看屏幕。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在地上拖啊拖的，像条不肯走开的蛇，蜿蜒着，像怨气一样。柳絮看着他的影子，心里一阵发酸。以前，他这样站着的时候，总会抬头告诉她，晚点来接她，或者，他来送资料。但现在，他只是看着手机，好像他们之间所有的对话，都在那块小小的屏幕里结束了。

“怎么还不走？”沈东明终于抬起头，声音有点沙哑，像是很多次喝酒后的状态。他眼睛里有种疲惫，像被掏空了的黑洞。柳絮看着他，心里一阵发冷。她想说等车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等什么？等他跟她说一句软话？等他像以前一样牵起她的手？那些画面，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闪过，但她知道，那已经是过去式了。

沈东明走过来，伸手想摸她的头，又停在半空中，像被什么阻止了一样。“你没事吧？”他问，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，像是不敢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没事。

柳絮摇摇头，眼神飘向远方，路灯把她的影子也拖得很长，像他的影子一样，拖得好长好长，几乎要和他重叠。她觉得好可怕，像是要把他吞噬掉一样。她赶紧收回目光，“我……我该走了。”

“嗯。”沈东明应了一声，没再坚持。他低下头，翻着手机，那些快速划过的页面，像是在掩藏什么。柳絮看着他，喉咙有点发紧，那种感觉，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，喘不过气来。

“明天我给你发资料。”沈东明突然说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柳絮看着他，眼睛突然就红了。“沈东明，你……”她想说什么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想说，你以后还会来看我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