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更大了，柳絮裹着卫衣往里缩了缩脖子，卫衣袖口鼓得像只笨拙的斗笠，把她的手指盖得严严实实。手心还是冰冰的，颜料在袖口晕开一小块深蓝，像是沾了点什么东西。她甩了甩头，脑子嗡嗡的，像刚跑完五公里。

她抬头看了看前面那栋写字楼，玻璃幕墙反射着惨白的天光，有点晃眼。今天是第一天去新公司报道，面试的时候还觉得自己挺镇定的，怎么真来了就腿软。主要是这天气，阴冷得像是要下雪，可又憋着没下，风是铁了心要刮到底。

柳絮往旁边的人行道挪了挪，想找个避风的地方站站。正撞见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，推着一辆透明的行李车，车斗里堆着几本书，还有个画板歪歪扭扭地支着。男人低头走路，眼看就要撞上来。柳絮下意识就想躲，脚下没踩稳，整个人趔趄了一下。

“哎小心！”男人反应快，伸手扶了她一把。他的手刚碰上来，柳絮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烟酒味，还有一种说不出的，像是旧书页和灰尘混合的气息。目光抬起来，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睛里。

男人也愣了一下，随即扯了扯嘴角，有点 смешной地笑了：“走路不长眼睛啊？”

柳絮脸一红，赶紧站稳了：“抱歉，我……分神了。”

她看了看他的行李车，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空空的背包，这才想起来，画没带。连个画夹都没有，就揣着一罐颜料塞在口袋里，路上不小心甩出去了半罐。本来是想表现一下，结果现在连个能画画的地方都没有。

男人打量了她一眼，目光在她袖口那块深蓝色的颜料渍上停了一下，没说话，推着车走了。

柳絮站在原地没动，心里有点乱。那男人的眼睛……她好像在哪见过。是哪个电视剧里的角色？还是小说里的男主？怎么跟现实中的人长一样？

她甩了甩头，别瞎想了。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把行李放下，然后去前台报道。新公司离家挺远的，今天第一天来，不想搞得太狼狈。

正想着，手机响了。是闺蜜林薇。接起来，林薇在那头兴奋地问：“报道顺利不？见到新同事了吗？”

柳絮还没开口，林薇就抢着说：“我跟你说，我今天刚好路过你们公司楼下，看见一个人，跟你说话的那个，他是不是叫沈东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