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更大了，柳絮裹着卫衣往里缩了缩脖子，卫衣袖口鼓得像只笨拙的斗笠，把她的手指盖得严严实实。手心还是冰冰的，颜料在袖口晕开一小块深蓝，像是沾了点什么东西。她甩了甩头，脑子嗡嗡的，像刚跑完五公里。

情人湖边静悄悄的，路灯的光晕晕的，把湖面照得发白。几个情侣的影子晃晃悠悠往宿舍走，伞下的笑声噗噗地砸在柳絮脚边，像小猫的呼噜声。她盯着湖面出神，水汽氤氲，能看见几条小鱼蹦出水面又扎进去，尾巴搅碎了一小片影子。

想到画架上那张素描，柳絮嘴角微微撇了撇。画了快一周的沈东明，眉头永远皱得像小猫吃醋。她当时手艺还不熟练，线条歪歪扭扭，颜色涂得像调色盘打架，偏偏沈东明还夸她画得像。嘿，就像现在这种心情，明明 dots 骚气透了，还非要说“有点可爱”。

柳絮自嘲地勾了勾嘴角。她这人，就是这么矛盾。明明讨厌透了沈东明那副拽拽的样子，明明昨天还因为他赌气摔了支笔，可心里偏偏惦记着。连带着现在看情人湖，都觉得这灯光明明暗暗的，特别符合沈东明那张脸。

“沈东明……”柳絮小声念叨，像个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她突然发现，自己这是有多astoop啊，明明是去美术教室的，结果绕到情人湖想他，还把自己冻成了冰棍。

风刮得更厉害了，柳絮搓了搓胳膊，头发被吹得乱糟糟。她想起沈东明以前总说她是“人形冰块”，冷冰冰的，不好接近。那时候她还嘴硬，对着他吼“你才冷呢，你像块冰块行不行！”现在想想，自己好像……还真有点像。连生气都觉得身体有点僵硬。

柳絮叹了口气，弯腰捡起地上的半截树枝。刚才急急忙忙，树枝掉在地上都没注意。她捏了捏树枝，发现还硬邦邦的，倒挺适合画画。她突然想起沈东明有个习惯，画画前会先捏捏自己的笔杆子，说这样有手感。

柳絮“啧”了一声，把树枝塞进口袋。这么晚了，回去也没意思，不如……画张画？她想起自己画的那张沈东明素描。线条是真的难看，但人形结构……好像没走太远。她能画出来他左眼的那个小眯，还有他总皱着眉头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