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絮夹着树枝，脚步匆匆往宿舍走。美术教室门口风大，吹得她卫衣领口翻飞，袖口也鼓得像风帆。颜料味儿挺冲，混着松节油气，黏在领口和睫毛上，让她想起画室里那个画架，画架上摆着她画了好几天的素描。

路过情人湖的时候，柳絮脚步一顿。湖面上浮着几片枯叶，被风吹得打着转儿，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，怎么也漂不动。柳絮皱皱眉，绕开湖边的小路，往宿舍那边拐。

宿舍楼道里光线暗，墙上贴着几个社团的海报，花花绿绿的，有些都发霉了。柳絮推开403的门，一股混合着洗衣服和泡面味儿的空气扑过来。屋里三个室友正坐在床上看手机，见她回来，齐刷刷把头抬起来。

“哟，香饽饽回来啦！”说话的是室友王珊珊，正捧着个手机，屏幕上是那种韩剧糖分超标的长腿帅哥。她见柳絮脖子后面还挂着颜料渍，接过她胳膊底下那几根细树枝，“哟，这是捡的？挺好看的。”

“拆的，画室门口风太大，挡门。”柳絮随口应着，往自己床上走，顺手把树枝扔在门口地板上。

室友们叽叽喳喳的，说什么“你这手艺，画画能赚钱啊”之类的话。柳絮没搭理，往自己床上一套，把书包甩在床上。书包垂下来，正好砸在地板上那几根树枝上。

下午没课，柳絮翻着手机刷消息。有同学在群里问沈东明昨晚的球赛结果，还有人抱怨食堂的菜又涨价了。柳絮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，突然觉得眼皮重得抬不起来。

她合上手机，想起沈东明上周跟她说的那句话。沈东明说，他可能要转学了，去省城那个艺术学校。

柳絮把脸埋进枕头里，闷闷的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她想起他们刚认识那会儿，一起在情人湖边画画，沈东明总嘲笑她画得丑，她却偷偷把他的素描翻来覆去画了好几张。
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柳絮拿出来看，是沈东明发来的消息：“晚上有空吗？买奶茶。”

柳絮盯着消息看了半天，才点了个“好”。她把手机塞进被子里，闭上眼睛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她想起沈东明转学的事，想起他每次跟她说话时，眼里的笑意。

晚上七点多，柳絮收拾好收拾好，下楼买了个奶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