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絮缩了缩脖子，把那几根细树枝夹在胳膊底下。美术教室的玻璃门虚掩着，风一灌进来，门口卷起一股旋风，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。她拢了拢卫衣，脖子上还带着美术室颜料味儿，画笔的金属笔头磕在指甲上，发出清脆的“叮”声。

出门往宿舍走，沿路经过情人湖。湖边的柳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，柳絮从枝头簌簌往下掉，像下了一场不大的雪。她低头走，脚下踩到几片，鞋底沙沙响。这鬼天气，说变就变，午时还是艳阳天，现在倒像是深秋了。

“柳絮？”

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，柳絮一回头，看见沈东明站在不远处，手里抱着一摞书，校服外套敞着，领口露出一点白衬衫的领尖。他看到她，脚步顿了顿，走了过来。

“你怎么才出来？冻着了没？”沈东明蹲下身，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，语气里带着点责备。

柳絮脸一热，“没事，刚收拾完。你呢？在查资料？”

沈东明把书放在地上，“是啊，下周的辩论赛，咱们队要打的是关于传统文化传承的题目。”他指了指柳絮胳膊下的树枝，“捡着什么宝贝呢？”

柳絮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地扬了扬胳膊，“就……几根树枝，天气不好，舍不得画具。”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反应有点奇怪，尴尬地笑了笑。

沈东明没多问，站起身，“走吧，想到学校食堂还有我带来的排骨汤，就暖和了。”他一边说着，一边先朝前走了两步，“你慢点，别被风刮跑了。”

柳絮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莫名有点酸。她和沈东明是同班同学，也是前后桌，可像这样并肩走着的时候，真的很少。明明是同样的校园，一样的阳光，每次和他一起走，总觉得这空气都不一样了。

走到食堂，沈东明果然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排骨汤。他递给柳絮，“喏，你的。”

柳絮接过碗，热气烫到手背，一股肉香混着胡椒的呛味儿直往鼻子里钻。她小声说了句“谢谢”，低头喝了一口。汤确实暖和，排骨炖得软烂，胡椒给汤底添了股劲儿，喝完人从骨子里透出的寒气都仿佛少了点。

“辩论赛紧张不？”柳絮吃着汤里的肉块问。

“有点。”沈东明搅了搅汤，“主要是我，脑子转不过来，都背书背得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