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絮挣扎着推开那个黑影，站稳脚跟，低头一看，手里的画板摔得稀烂，上面画着的是刚上完课随手速写的一棵老槐树，现在树干扭曲，几片叶子还连着，但大半都皱巴巴地粘在地上。粉笔灰沾了她一身，从头发丝到裤脚，灰头土脸的，活像个刚从土里刨出来的人。

“喂，走路看着点路啊，撞了人还不管？”柳絮有些火大，又有点无奈，扶着画板边还能勉强走路的样子，她朝着那黑影吼了一句。

“啊……”黑影似乎这才回过神来，抬起头，是个穿着深灰色连帽卫衣的男生，头发盖了半张脸，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黑框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焦点，晃了晃脑袋，像是没听清她的话。

“抱歉，抱歉，我……”男生手忙脚乱地想扶起柳絮，声音带着点沙哑，大概是紧张。

“不用扶，你的事。”柳絮把他的手甩开，站稳了才弯腰去捡画板，捡起来的时候发现边缘已经卷了边，几块粉笔头都断裂了，想画东西怕是悬了。她皱了皱眉，再抬头看向那个男生，后者已经被自己弄得更狼狈了，连雨伞都歪了，半边伞骨都弯了。

“你……”柳絮刚想再说点什么，就看到男生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，猛地抬手要去挠后脑勺，“哎呀！”他自己的手不小心碰到了脑袋侧面，然后猛地缩回来，指了指自己，又指了指柳絮，“我，我叫沈东明，刚才……刚才有点急，没注意，对你造成困扰了。”

沈东明，这个名字有点耳熟，柳絮想了想，好像在哪听过，但又不确定是什么时候的事，或者在哪里，她努力回忆着，脑子里有点乱，画板的碎屑还沾在手上。

“沈东明？”柳絮试探性地重复了一遍，又看了看对方，他穿着学校的制服，应该是学生。

“对，沈东明。”沈东明点点头，语气有些紧张，“我，我是隔壁班的，美术系的……老师让去送点东西，结果……”他挠着头，越说声音越小，最后小到几乎听不见了。

柳絮看着他的样子，火气消了大半，主要是对方看起来也挺无辜的，撞了人还一脸懵。她叹了口气，把没摔坏的半块画板递给他，“你拿好，我这边没事，就是画板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