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板终于动了，厚重的桑拿木门被从里面推开一道缝，冷冰冰的视线从门缝里挤出来，像两道刮胡子的冰片，直直戳在我脸上。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，指甲不自觉地又掐进了手掌心，刚结的婚，捏得指节发白。

“谁？”男人的声音低沉得像压了块石头，每个字都带着风雪未融的寒意，砸得我心头一颤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又赶紧吐出来，才勉强从他眼里那股子审视和敌意里分辨出点别的味道，像是……不耐烦？这婚是姜衍硬塞给我的，说是老姜家欠了他家钱，必须“ donor”老婆还债。 donors，说白了就是养膘的，不，养“嫁”的。我磨了半个月嘴皮子，求爹妈告奶奶才换来这场婚礼，结果掏心掏肺掏进去，人家嫌我碍眼，嫌我碍眼，还是嫌我碍眼！

“我……”我张了张嘴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喉咙像被谁堵住了。这男人冷得像块铁疙瘩，一点温度都没有，别说结婚了，当个室友都得小心翼翼生怕被气出个好歹来。

“说。”男人似乎嫌我动作太慢，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，那眼神锐利得能把我心里的小九九全给剜出来。

我赶紧把脸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：“我……我饿了。”

男人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说这个，愣了一下，像是没听清。我赶紧补充：“饿，很饿……想吃炖鸡。”

炖鸡？他皱着眉，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。我咬了咬唇，小声嘟囔：“姜家炖鸡天下第一，尤其母鸡汤，我小时候……”

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，他猛地打断了。

“滚。”

“啊？”我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门缝里的那道冷光立马收敛了些，像是他突然回过神来。他看到我脸红了，又似乎有些不自在，猛地侧过头去，不再看我了。

忽地安静下来，只有我自己粗重的呼吸声，还有他身上那股子淡淡的冷香，像是雪松混合着没洗过的衣服味儿，有点冲，又有点让人莫名安心。

“所以，你结婚了。”他淡淡开口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，像是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
我没应声，心里乱糟糟的。这男人是怎么做到明明话这么少，却好像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？连我刚才那点小心思都被他捕捉到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