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焲喘了半晌，才把胸口的气顺过来。他挠了挠被药篓勒得发红的后背，从石缝里掏出块湿漉漉的青苔，敷在肩膀上。背上的药篓沉得像块石头，挂得他老腰都直不起来。"唉，早知道就多雇两个山民了。"林焲边走边骂，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。

这鬼地方简直不是人走的。藤蔓缠满了山腰，时不时就有几根细小的枝条甩过来抽他脸。林焲把兜帽压得更低，就怕被那些黏糊糊的野草沾上。背后腥腥甜甜的气息越来越重，不是山野间的草木香，倒像是……像是某种仙家的灵露？

他停下脚步，疑惑地嗅了嗅。这味道有点熟悉，但又说不清具体在哪儿闻到过。像极了师父炼丹时用的某种天材地宝，只是这味儿清甜中带着点异样，让他心里咯噔一下。

"该死，别是哪个不长眼的来抢药草了吧？"林焲摸出腰间的短刀，警惕地环顾四周。可眼前只有陡峭的山壁和摇曳的树影，连只野兔都看不到。他皱了皱眉，把注意力转回那股奇异的香气上。

突然，头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林焲猛地抬头，只见一株高大的兰花顶端，有个人的身影正在往下跳。那身影裹着青绿色的鲛纱，长发如瀑垂落，随着动作摆动。更惊人的是，她在往下落的时候，脖颈间竟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——像是在滴水。

林焲看得一愣。这身形……这发间的水珠……难道是……

他还没反应过来，人就已经落到了面前。鲛女单膝跪地，手中还举着个陶罐。她刚要开口，林焲就抢着说："姑娘，你没事吧？看你这样子，像是从树上跳下来的……"

鲛女没说话，只是打量他。她的眼睛很特别，像是两颗最纯净的墨珠，此刻却蒙着一层薄纱，显得有些黯淡。林焲注意到她肩头有处破口，露出白皙的皮肤，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。

"你受伤了？"林焲蹲下身，比划着要帮她处理伤口。鲛女突然急了，猛地后退一步，鲛纱无风自动。

"别碰我！"她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"人类……离我远点！"

林焲尴尬地笑了笑："误会误会，我不是坏人。我是来采药的……"他顿了顿，指了指自己背上的药篓，"你看我背这么大一篓，还能跳树下来，能排第二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