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上完那该死的音乐鉴赏课，我正低头琢磨着老师最后留的那个流行音乐风格的论述题。窗外阳光正好，操场上巡逻的广播体操音乐看得我头秃，但至少此刻我不用跟着瞎比划。

我，林默，坐标江城，二十岁，专业学设计的，除了电脑和画板，最擅长的事情就是——五音不全。

家里那台破收音机，邻居张大妈家的女儿放歌，我凑过去听个响儿，她都能笑出猪叫。我爸曾经严肃地教育过我，做人要脚踏实地，别总想着走捷径。我那时候还屁颠屁颠点头，现在想想，他当时肯定没预料到我走的是一条“歪”捷径。

据说我儿时学钢琴，老师上来三下五除二扒拉几下，就撂挑子不干了，理由是“这孩子耳朵不行，练了也是浪费时间”。后来我妈又让我学笛子，吹出来的调子能吓死黄鼠狼。没办法，我妈叹气说：“这娃，没那块料。”

我信了，然后就真的没碰过乐器。直到大二上学期，一次社团活动，学弟学妹们搞个什么翻唱比赛，我本来只想当个观众，结果隔壁桌那唱歌跟蚊子叫似的姑娘非要拉我一起玩。她说我平时听歌挺毒舌的，怕我听得直摇头，非得拉我当评委。

我就答应了，就是一时兴起，没当真。谁知道一上台，麦克风那头突然没声音了。乐队急得团团转，灯光师也是一脸懵逼。这时候那姑娘眼神亮了，推了我一把：“林大教授，your turn！”

周围静得能听见我自己的心跳。我赶紧摆手：“使不得使不得，我就是个路人甲。”

可那姑娘一脸“不信你行”的表情，还冲台下喊：“有没有高手？帮帮忙啊！”底下乱糟糟的，没人应声。最后那领唱的男生没办法，指着我说：“算了，这位哥们儿，随便唱两句吧，反正我们都快乱了。”

我彻底慌了，手心全是汗，赶紧摆手：“别别别，我……我只会跑调。”底下传来一阵哄笑。

这时候，收音机里突然切台，一个女声念诗：“……流光容易把人抛，红了樱桃，绿了芭蕉……” 糟糕，我脑子里突然蹦出这句词，而且带着点调子。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，当时脑子一热，嗓子就跟着哼了出来。

那首诗大概唱了半句，然后我就听到台下有人惊呼：“卧槽，这调儿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