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又打了个寒颤，这冷不丁的哆嗦不是没来由。他抬手看了看电脑屏幕，时间才晚上十一点半，离他下班还早。可他总觉得这写字楼好像随时能塌了一样，门窗隔着的不是玻璃，是啥冰凉的、粘稠的东西。

他揉了揉眼睛，继续埋头苦干。那股子阴冷感像是跟了他一路，从地铁口一直钻到工位底下，冷得他牙齿都在打颤。空调明明开着24度，可他穿个外套还觉得鸡皮疙瘩直冒。屏幕上代码闪得刺眼，手指却像灌了铅，一个逗号敲出来都要慢半拍。

“咔哒。”

突然，一阵极其轻微的响声从头顶传来。王磊猛地抬头，办公室里就他一个，头顶就那几盏灯，绝对没人在上面。他愣了几秒，以为是自己太累听错了，或者是键盘声盖过去了。

“咔哒。”

这一次更清楚，就像有人用指甲轻轻划过天花板涂层，声音闷闷的，是从他座位上方正中间传来的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慢吞吞地抬起椅子，抬头往天花板上看。

天花板是乳白色的石膏板，上面布满了通风管道和线缆，黑乎乎的，根本看不清有什么。那声音像是从管道缝隙里钻出来的，听不出实实在在的位置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决定再等等。也许真是管道滴水声？或者什么松动的螺丝？他重新坐下，把头埋进电脑屏幕里，手指却停顿住了。

“咔哒……咔哒……咔哒……”

这次连绵不绝，像有人在天花板上不紧不慢地踱步，一下一下敲着。王磊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，这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。办公室里静得可怕，连他粗重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
他屏住呼吸，侧耳倾听，那声音是从同一个地方传来的，但每次落地声的间隔越来越短。第二声跟着第一声，第三声几乎重叠，越来越快，越来越密集。

“咔哒……咔哒……咔哒……咔哒……”

王磊猛地站起来，心脏狂跳得像要蹦出嗓子眼。他冲到门口，侧耳贴在门上，走廊里静悄悄的，连扫地声都没有。他又跑到洗手间，隔门听了听，还是一样。

那声音消失了。彻底消失了。

王磊靠在门上，大口喘着气。冷汗浸透了他的衬衫，后背黏糊糊的。他在原地转了几圈，手指发抖，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