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手指还在键盘上忙活，那股子冷飕飕的感觉没下去反儿更重了。不是空调开太低那种冷，是阴天盖住太阳那种，贴着骨头往里钻的阴冷。

他缩了缩脖子，手底下敲代码的手有点发抖，屏幕上代码乱糟糟的。这破项目扣他三个月奖金，不熬点夜根本完成不了。手机扔在旁边充电，死活没动静，估摸着老板也睡了。

这么想着，王磊眼皮子有点沉。他盯着屏幕上那个循环语句，脑子里却突然蹦出个念头——楼下送快递的胖子李，今晚怎么还没走？

李哥是个中年男人，有点胖，笑起来眼角堆褶子，平时挺热情。不过从上周开始，他就改在晚上十点以后送最后一波夜宵单了。王磊反正常做夜宵，平时都挺顺当。

可今天……这都过十一点了，垃圾桶旁边那个蓝色快递柜还亮着红灯。不，不是红灯，是蓝光。现在快递柜很多用蓝灯表示占位，可王磊记得他送的那个单子，是半小时前才下的。

他喵了一声，把水杯推到一边，人不由自主站了起来。这股冷气，好像专门是从那个快递柜方向钻进来的。

王磊走到窗边，外面楼下黑漆漆的。路灯的光晕在雨后的水洼里晃荡，远处工地还有几声敲打声，除此之外，挺安静。快递柜就那么孤零零地立在那儿，蓝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一小片光斑。

“胖……李哥？”王磊试探着喊了一声，声音有点发干。

楼下死寂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不是怕黑，也不是怕什么鬼啊神啊的，就是觉得不对劲。那种感觉就像……就像有人在他背后盯着他一样。冷气更重了，顺着脊椎往脑子里钻。

他后退两步，靠在冰凉的墙边。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，亮了一下屏幕，然后又灭了。王磊摸索着掏出来，一看是外卖小哥追加配送费的消息，他嗤笑一声，关机了。

不能出去！他脑补出个场景——要是出去，要是真的什么也没人，那才叫吓人。

王磊重新坐回电脑前，心咚咚咚跳得厉害。冷气还在，但好像稍微淡了一点点。他死死盯着屏幕上的代码，嘴里开始碎碎念：“不行不行，不能分心，马上就完了，马上就完了……”

他没注意到，自己脖子后面，那件格子衬衫的领子，好像竖起来了，挺括挺括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