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风裹着沙尘，刮过太行山的连绵山岭。林默蹲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眉头拧成个疙瘩，嘴里滚烫的茶水像吞了滚油一样。身边几位同志，有的抓着脚底板上的虱子，有的扯着嗓子骂娘，气氛闷得能拧出水来。

“我说老赵，你这手雷怎么又哑火了？”林默伸手拍拍赵栓柱鼓囊囊的挎包，“上回咱不是说清点过嘛。”

赵栓柱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歪牙，裤兜里掏出个黑乎乎的雷管：“不碍事，这玩意儿娇气得很，山里老掉牙的老经验了——加点土，塞湿布，保管鼓捣活。”他拍拍腰间的三八大盖，那枪身擦得锃亮，枪管上还缠着布条，像是怕沾染了灰尘。

北边山坳里传来几声枪响，像炒菜时扔进锅里的盐。林默眼睛一眯，抄起望远镜。镜子里，十几个黑点正从217公路上蠕动，快到山脚了。两个日本兵在前探路，端着歪把子机枪，瞅瞅这边，又瞅瞅那边，像两只饿疯了的野狗。

“妈的，又来送……”赵栓柱低声骂咧，手指头已经在扳机上转悠，“昨晚上老李头托人捎话，鬼子在山里扫荡，响动比野猪还勤。”

林默眯缝着眼睛，用袖子擦了擦镜片。那两个探路的日本兵已经摸到路中间，突然，路边炸了一声，滚烫的泥土溅了他们一脸。他们猛地抬头，正对上林默举枪的手。没等对方反应过来，林默手腕一抖，三颗手榴弹呼啸着飞了过去。

“妈的！”其中个日本兵反应快，大喊一声卧倒。但另一侧，赵栓柱的三八大盖已经响成一片，子弹像雨点砸在山路上。那两个家伙还愣着，脑门子就多了个窟窿。

远处山头传来几声炮响，日军火力猛地加强。林默咧嘴一笑，对赵栓柱喊：“走！进山！”收起望远镜，抄起背包，几个弹孔擦着头皮飞过，终于钻进了密林里。

白天在山里混，跟耍猴似的。子弹没两袋，就要揣摩着往哪儿跑。林默摸出怀里的派力士，掰了块压缩饼干塞嘴里，嚼得满嘴渣。山风吹过，带着树叶的清香，但也送来隐约的枪声，说不定哪块石头底下就埋着颗炸弹。

山坳里，几支队伍正围着篝火烤土豆。干部们扯着嗓子谈战略，普通兵则靠在树干上数星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