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 §%&*#￥！”颜青语对着半空咒骂了一句，顺手把那台皱巴巴的二手直播设备往地上一摔。金属外壳磕在青石板路上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闷响，屏幕彻底黑了。

脚边山鱼滑溜溜的，几尾挣扎着想进溪水里，被他用鞋底踩住了。野鸡翅膀扑棱了几下，也被他随手踢开，仰头望天。

“妈的，这信号真是烂得可以。”颜青语骂咧咧地爬起来，拍了拍裤腿上的灰，“摸鱼摸得一手好，还差点被鱼淹死。”

山里溪水旺，尤其是雨后。几尾巴掌大的小鱼，活力十足，啃他刚脱的鞋底都啃出了节奏。他本想趁傍晚赶回村子换新抓的野兔，结果被这帮小滑头耽误了半天。

抬头看了看天色，四点不到。天边那抹晚霞倒是挺好看，深红浅粉的，像染了一样，可惜他没带手机拍照，这年头，连发朋友圈都得看领导脸色。

“算了算了，早回早省心。”颜青语把麂皮兜甩到肩上，兜里野鸡和山鱼不算多，但肉应该是有的。他摸出兜里最后的半块干粮，撕成小块，递给旁边还在咯咯叫的野鸡。

鸡歪着头看他，眼神警惕。颜青语嘿嘿一笑，作势要戳鸡脑袋。野鸡受惊扑棱着飞起来，钻进树丛不见了。他叹了口气，“你说禽畜怎么就不通人性呢？给口吃的都不领情。”

正说着，前方树影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。像是有人在那里说话，但又压得很低，断断续续的。不是他自己说的，也不是鸟叫虫鸣。

颜青语皱了皱眉，顺着声音摸过去。那片树丛比较密，光线暗。他拨开灌木，借着从枝叶缝隙漏进来的天光，看到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，正背对着自己，蹲在一块青苔石上。

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，款式像是几十年前的那种。他手里拿着一根细细的竹竿，在地上比划着什么，嘴里嘟嘟囔囔的，听不清在说什么。

“谁啊？”颜青语压低声音喊了一句。

那人像没听见，依旧埋头在地上划拉。颜青语走近了点，看清了，那老者脸上布满了皱纹，像干涸的河床，嘴唇干裂，眼神却相当的锐利，往那一站，周围空气都好像凝滞了。

“喂，大爷，你有事？”颜青语又喊了一声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别光划拉，说话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