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日，洛阳城西头出事。

老张头在茶馆里磕着瓜子，正听着邻桌聊西街豆腐铺子老板娘偷汉子的事，忽听见跑堂的嘶吼一声：“有妖怪！”

嗡——茶馆里瞬间炸了锅。

“妖怪？是哪个戏班子跑出来的？”

“喂！莫嚷！看那墙头！”

老张头循声望去，就见个披头散发的老太婆，指甲缝里黑泥渣似的玩意儿，正用裤腰带捆自己脑袋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给朕捉妖！给朕喝血……”

“嚯！这老虔婆……是跳大神的吧？”老张头咂咂嘴，拐脚要去寻那玩意儿。

“别去！”邻桌的老赵猛拍桌子，唾沫星子喷老张头脸上，“昨儿幽州府送来传讯，说北边狼山妖物作祟，吓得三十里外都见鬼了！”

“妖物？”老张头一愣，瓜子停了手，“那跟跳大神的不一样啊。”

“嗨，你不懂。”老赵摇摇头，又磕磕烟袋锅，“现在大乾王朝不行喽。山里的精怪闹得凶，朝廷那帮腐儒只会读圣贤书，放几道符就吓得腿软。前阵子江南水府闹水鬼，还是个叫林狗剩的毛头小子，抄起把砍柴刀，硬是把几个水鬼剁成肉酱。”

老张头听得直咽唾沫。他是个开杂货铺的，平日里除了数钱就是看戏，哪见过这等光景。但念头一起，腰有点发颤——“要是真有那玩意儿……”

“你怕啥！”老赵啐口唾沫，“听市井传言，幽州那林狗剩，后来还跟着朝廷当 bicai （兵）了。”

老张头心里痒痒的。他儿子老二前年给抓了壮丁，说是要去福建守海防，至今杳无音信。要是当兵……那不是也能抓妖怪吗？

“嘶——”

墙头那老太婆突然怪叫一声，像条蛇似的倒吊下来，裤腰带松了，眼看就要摔下来。跑堂的吓得躲后厨，茶馆里死寂一片。

“怕啥！我看得！”老张头把心一横，抄起板凳就冲出去。

“老张头！你个糟老头子往哪儿跑！”邻桌一个后生也站了，是个油滑的，名叫狗剩。

“狗剩，你爹娘呢？”老张头吼道，“那老虔婆要摔下来，砸死人了！”

狗剩搓着手，咧嘴一笑：“俺娘前年跟着打猎的回乡了……”

老张头一怔。这后生他看着面善，当初还帮过他数过账目。狗剩眼珠子滴溜一转，突然压低声音：“大爷，其实……打猎的不是去打猎，是去山里……探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