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浪刚把那块悬在头顶半尺远的破石头用袖子推下去，后背就贴着冷汗。他缩在土坡后的阴影里，使劲揉着发僵的脖子。操，差点以为这回真要交代在这儿了。那玩意儿看着不大，离得近了才发现是个磨盘大的石头，摇摇晃晃地挂在一根快散架的木梁上。风吹过来，木梁晃得跟 seismic tremor 前兆似的。

老兵们都在前头练着舒筋活血的功夫，监工的颜值堪比 Himalayas 的雪人，谁管他这个小兵在后面玩命。吴浪本来在数羊，就听头顶“咔吧”一声脆响，抬头一看，好家伙，他那块“坠石”已经摇摇欲坠。这要是砸下来……他脑子里直接闪过昨天那个新兵蛋子被木头卡脖子挂树上的场景。

吴浪赶紧手脚并用地爬起来，抱着脑袋就往后撤。那石头“咚”一声砸在他刚才待着的位置，溅起的泥点子差点糊他脸上。吴浪看着那半截断裂的木梁和旁边滚出来的碎石块，后脊梁发凉。操他妈的，这要是在家里，早找根树杈子爬上去了。可这里，他连爬树都嫌自己胳膊短。

天色渐渐暗下来，营房里头点起了油灯。吴浪啃着干巴巴的饼子，心里盘算着怎么跟长官交代。他这兵营里的小兵，当到现在，最大的成就就是没在训练里被教官弄死。上次被罚跑圈，差点把腿跑断，回来就被拉去站岗，站到天昏地暗。唯一值得炫耀的，就是偶尔能抢到壶里最后半壶水。

“吴浪，过来领一天的份粮。”班头叼着烟，眯缝着眼喊他。吴浪应了一声，磨磨蹭蹭地走过去。班头把半袋米塞到他手里，又补了句：“看着点，别让老鼠给偷了。”

吴浪应着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他摸了摸手里的米袋，发现比往常轻了不少。操，这年头，连被老鼠偷粮都得看脸。他想起早上看到几个老兵换着班头抢那袋里最后两石的米，那场面活像抢食的野狗。

夜深了，吴浪躺在硬板床上，听着外面传来几声惨叫和酒吼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他脑子里开始琢磨这乱世里怎么混。当兵？别逗了，粮草都发得跟乞丐一样，打仗了别说发财，小命都得搭进去。种地？他连种啥都不懂。做买卖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