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靠，这破铜烂铁还是经不起折腾啊！"张浩把油灯往旁边一扔，自己撩起袖子就要动手拆。旁边的小厮忙拦着："掌柜的，使不得，这灯罩上画的证寿纹可是咱老店的招牌，磕没了老爷您得多看两眼。"

"看什么看，不就是个破灯罩！"张浩一瞪眼，"那花纹能比咱这灯底子结实？三天两头就得让人修修补补的，耽误我赚钱！"

正说话间，账房先生的喊声从里屋传来："张掌柜！您可算来了！今儿个东市那几家绸缎庄的掌柜都来打听您同款铜油灯的事儿，说是要批量采购当铺面用。"

张浩心里咯噔一下："批量采购？"他退后两步捋起袖口，指着油灯底座，"告诉他们，这灯能批量做，底座这浇铸手艺不能变！"

小厮一个激灵："掌柜的您是说...咱们改手工作坊？"眉头拧成了疙瘩，"官府批的文书才让咱们开个十人作坊呢。"

"改就改！"张浩声音陡然拔高，"官府不批多大胆？朝廷要的是税银，又不是铁匠铺！你给官府送税银，我给买卖人送灯！"

账房先生托着账本凑过来说："掌柜的，可算您想得明白。东市那几家都是正经字号，要的是货品质量和定价权。您这铜油灯的月销能顶小作坊半年流水..."

"留着下半句！"张浩不耐烦地挥手，"账房给我拿二十两银子来，我去西市买铸铜的模子！"

小厮应得比谁都快，转身就跑了。张浩抄起桌上的墨锭就往灯罩上一砸，"啪"地脆响，墨点在铜面上留下个十字。"这破玩意儿，活着就得折腾死它！"他咬牙切齿道。

西市货流通得飞快。张浩跟着老主顾摸到一条巷子深处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匠人正摆弄着塌鼻子炉子，炉火映得他脸膛酡红。

"刘师傅，"张浩递上两锭足银，"要个能开十人作坊的铜模子。"

老匠人眯着眼看了会儿银锭，突然咧嘴一笑，露出颗金牙："张掌柜，您今儿个来得早！后院那套半旧的模子要不是我留着试试新法子，早卖给您了。"他拍着塌鼻子炉子，"跟您说句实话，官府明明批了二十人的作坊，愣是让您的账房先生给咬了十个人。"

张浩心里一凛："刘师傅这话不透风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