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子里的老王叹了口气，又换个角度看了看。得，胡子拉碴是拉碴，但人模狗样的，至少看上去不像个要饭的。他往旁边的旧木柜里扒拉了两下，翻出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，套上。

这衣服得是以前娶媳妇时置办的，穿了十年八年了，领口袖口都磨出了毛边，但还算结实。老王捋了捋，嗯，比昨儿强点。钱这东西，真是好东西。

公园门口人多，老王往前走了几步，拐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子。这巷子安静，两边都是些老房子，挂着水汽，窗户纸糊得发黄。偶尔有几个提着鸟笼的老头，慢悠悠晃过，眼神浑浊，对老王这种突然冒出来的“生面孔”根本懒得看。

老王心里嘀咕，得，看来哪儿都一样，转悠了半天还是得自己找活路。他想起昨儿老李头说的，这大宋汴京城，富得流油，但挣钱的路子，也五花八门。什么茶楼酒肆，当铺钱庄，还有那些街边的小买卖，各有各的门道。

老王自个儿琢磨，当买卖，得先知道路子。他眼珠子转了转，想起最近总在脑子里盘旋的一个名字——西门庆。这名字，好像在哪听过，但具体是谁，做什么买卖，一窍不通。欸，这倒是个线索。古时候，能有这号人名，那多半是厉害的角色，有钱的主儿。

他抽根早烟，眯着眼朝巷子深处走。这巷子里住户家窗户都挂着厚窗帘，黑漆漆的，不知道里面是男是女，是老是少。空气里飘着一股子陈旧的味道，像是放了很久的木头和灰。

走了小半天，前面迎面来了一队人。为首的是个穿着裁剪得体的灰袍男子，五十岁左右，面相倨傲，身后跟着几个家丁模样的，手里都拎着个长长的拂尘，步子迈得那叫一个慢，但气场足得吓人。

老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往旁边墙根躲了躲。眼瞅着那队人就要从他面前过，带头的灰袍人突然抬眼，目光锐利地扫了过来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完蛋。这年头，没事不招人，招人必倒霉。他刚想缩得更深点，就听那灰袍人出声了，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巷子里格外突兀：“哪个不开眼的，挡了爷的路？”

老王心里一沉，提着裤子就想跑。可刚动了动，就听见旁边墙根传来“啪”一声脆响，像是打了个耳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