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午后，阳光懒洋洋地洒在汴京城护城河的青石拱桥上，映得水面波光粼粼。我站在桥头的茶棚里，啃着刚买的炊饼，眼珠子却不住地往街上来回转悠。

这一带算是汴京城最热闹的地段之一，三教九流踏来踱去，耳边全是南腔北调的叫卖声。卖针线的老大娘扯着嗓子吆喝，几个穿短打的小厮在茶棚外支着摊子，明晃晃的铜镜、油纸伞，还有几串叮当作响的铜铃铛，看得人眼花缭乱。

“客官，吃块响当当的炊饼啊！”茶棚里，老板娘正用油条蘸着甜面酱，吃得满嘴流油，看见我盯着街坊发呆，立马朝着我这儿涌手里的炊饼。

我这身打扮，在东京城可算是个异类。比起周围补丁摞补丁的粗布短打，我这身半旧不新的青色直裰就显得扎眼。腰间还别着个木盒子，里面装着几本田木算筹，再看看我这双总爱眨巴着看人眼睛的贼溜溜的小眼睛——一看就不是土生土长的汴京崽子。

得，这身装束暴露了。我连忙掏出几文铜钱，买下炊饼塞进怀里，装作漫不经心地往街里走。

“掌柜的，你这油纸伞看着顺眼，给我来一顶吧！”一个胖乎乎的买卖人一把搂住茶棚老板的肩膀，笑嘻嘻地催促。

老板娘应了一声，麻利地找出把式样最大的一顶玄色油纸伞递过去。买卖人接过伞，左右掂量了两下，十分满意地点点头：“中！多少钱，我给你。”

老板娘伸出三根手指：“三贯。”

“嘿！贵了点啊！”买卖人故意推辞了两句，最终还是摸出五贯铜钱递过去，“行，就这顶！”

这五贯钱，搁现在也就几百块钱，可搁这大宋朝，能买不少东西了。我躲在大树后头，眼珠子一转，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打响。

这一带虽然热闹，可正经做大买卖的铺子不多。大部分都是些小本经营的买卖人，摆个摊子，卖点吃食、布匹、杂货什么的。要是能在这块地界上找个门路，开个小铺子，倒也不容易。

我跟着人群晃悠着往里走，越靠近中心街，越是人声鼎沸。挑担子的、推独轮车的、骑高头大马的官差，还有提笼架鸟的富家公子哥，把个街道挤得水泄不通。

“老板娘！我再来两斤新鲜豆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