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没点，手指在烟盒上摩挲着，像是在数自己那点没用的希望。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，小区路灯洒下来，给客厅轮廓镀上一层惨白。于阳没开灯，黑着，就着手机屏幕那点冷光看X光片。白线，像条判词，精准地掐断了他剩下的一切。

“真他娘的离谱，”于阳低声骂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溅在屏幕上，没一点声势，跟死了一样，“十厘米出球，这就是我从门线到禁区角最远的有效距离了？随便哪儿一脚，都能直接送球迷门里去。”他苦笑，牙齿硌得嘴角生疼，“别跟我说什么经验尚浅，我这儿是腿有问题。”

手机“啪”一声被他甩到沙发上，屏幕暗下去，房间彻底陷入靛蓝。烟灰缸三个烟头排成一行，像三座小小的坟。于阳盯着那几根快要烧到过滤嘴的烟，手指有点抖。不是疼，是慌。那种空荡荡的慌，像是房子突然被掏了个洞，冷风呼呼地灌进来，连睡个安稳觉都不给机会。

客厅的电视还亮着，体育台的比分战报正播。耳机插在音响上，但谁也没开声音。屏幕上滚动着欧冠淘汰赛的数据，前两轮，他所在的队伍零封对手，最后一轮，主场，他本来是铁定要上的首发门将。现在？X光片上的白色伤疤比任何比分都更刺眼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球队群发的通知，关于下一阶段集训名单的初步拟定。于阳点开，看到自己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个括号，括号里写着“待定”。他盯着那俩字，眼睛有点酸胀。这两个字，比直接写“停赛”更让人难受。像什么？像是在给你留条狗屁不通的路，让你看着希望，最终还得接受绝望。

烟盒被他捏扁了，扔进旁边的垃圾桶。刚灭的烟头在里面滚了几圈，又弹了出来，沾着点灰尘。于阳没去捡，背过身，靠在沙发上，看着天花板。上面挂着几块褪了色的队旗，角落有个相框，是他刚进队时和队友们的合影，他当时笑得多傻，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，完全没想过有一天会因为这双眼睛后面的腿，彻底跟这片场地告别。

手机没电关机了，屏幕彻底暗了。房间里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，还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。vojtech帕卢布卡，埃德森，库尔图瓦……那些世界级门将的名字在他脑海里转悠，他们站在门线前，冷静，强大，用各种方式扑救，然后把球稳稳地交给后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