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阳把手机往桌上一摔，胸腔还在剧烈起伏。X光片上的胫骨骨折线在手机屏幕的冷光下显得格外刺眼，像一道天罚劈下来，直接宣告了他下半赛季的彻底终结。

烟灰缸里已经有了三个烟头。他盯着屏幕看了足有十分钟，手指在桌面上划拉出几道印子，最后一把抓起外套，脸都没回一下就冲出了那逼仄的诊所。

楼下的早餐铺子还开着，王师傅正哼哧哼哧地炸油条。看到于阳，王师傅愣了一下，随即叹了口气递过一杯滚烫的豆浆。“小伙子，不是跟你吹，你这腿要是 再磕着，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。”

于阳捏着那杯豆浆，手都在抖。他没说话，转身就往球馆走。鞋跟碾过积水，溅起一小片水花。路过小区门口的彩票站，老板老赵抬头看了他一眼，试探着喊：“于阳？下个亿‘足彩推荐’，保你稳赚。”

于阳脚步没停，眼神冷得像要结冰。

球馆里空荡荡的。 allemaal 滑稽地弹开停在门框上。他走到训练场中央，膝盖一跪，双手撑地，开始压腿。腰背的不适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，疼得他额头直冒虚汗。但他死死咬着牙，膝盖在水泥地面上磨出细微的声响。

“咔哒。”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是队医发来的邮件，语气很官方：建议彻底休息，后续治疗费用自理，下赛季合同视恢复情况而定。

于阳把手机扔到一边，视线投向旁边的墙。墙上贴着整个赛季的队服，他从17岁第一次穿上这身球衣开始，就攒了满满一面墙。现在看来，这些布料都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。

“操他妈的。”他低吼一声，声音在空旷的球馆里显得格外突兀。然后他抓起旁边的高跟，几下就把球鞋踢掉，光脚踩进了草地上。

脚下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。他开始不自觉地活动脚踝，从轻微的转动到幅度越来越大的拉伸。风声掠过耳畔，他仿佛能看到球迷们挥舞着队旗的样子，看到教练在场边咆哮，看到队友们进球后疯狂冲向他……

夜色越来越深，球馆里的灯光终于亮了。于阳开始对着墙壁踢球。刚开始还是小心翼翼，后来就越踢越狠。足球在墙面上弹跳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时而用脚背，时而用脚尖，时而又用脚内侧……各种刁钻的角度，各种不可思议的准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