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阳把手机往桌上一摔，胸腔还在剧烈起伏。X光片上的胫骨骨折线在手机屏幕的冷光下显得格外刺眼，像一道天罚劈下来，直接宣告了他下半赛季的彻底终结。客厅沙发上，老妈正在偷偷抹眼泪，手里还攥着那本皱巴巴的《足球周刊》，上面正印着他上周那个决绝的扑救——可惜，那扑救没救回主场的胜利，反而把自己送来了医院。

“阳阳啊，医生怎么说？”老妈声音发颤，眼睛红红的。

于阳盯着那根断掉的胫骨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上周的比赛，他送出的那个职业生涯最帅的倒钩射门，球进了，助攻了，但跟着就是裁判吹罚的犯规，然后倒地，然后是这场突如其来的手术。他抬起头，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没事儿，妈。就是骨头断了几根，养养就好。”

“养多久啊？”老妈还是不放心，这是她最在乎的问题。失业在家快半年了，她天天盯着小区门口，就怕看到警察来敲门。

“几个月。”于阳随口说，心里却是一片茫然。几个月后，他还能站在球场上吗？还能用那双曾经叱咤风云的脚，去完成那些匪夷所思的扑救和射门吗？他想起训练馆里堆积如山的体能恢复计划，想起教练那张写满失望的脸，想起队友们眼神里的变化。

手术那天，医生把他父母都叫来了。主刀的教授是个秃顶的中年人，手术台上，于阳能闻到消毒水的味道。他躺在病床上，看着天花板上的横幅“祝患者早日康复”，心里一阵苦笑。他什么时候需要康复了？他需要的是胜利，是胜利前的板凳预热。

术后恢复期是漫长的。

每天，于阳都强迫自己坐在轮椅上，看着窗外。小区里的老王溜鸟经过，朝他挥挥手，满眼的同情。于阳点点头，装作一切都好。心里却像被火烧一样疼。他以前觉得，只要自己足够努力，世界就会给他回报。但现在，他看着那些恢复训练的视频，看着那些年轻的替补从自己身边跑过，心里第一次有了挫败感。

一天下午，手机响了，是于阳的老教练。

“喂，老于？”教练声音沙哑，带着点疲惫，“下周有场比赛，主力守门员伤了，你……能上来顶一下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