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得嘞！”林风含糊应着，手上的活儿可没停。芡粉在盆里咕嘟咕嘟转着圈，像是下油锅前的下饺子。姑娘歪着头，等着酸辣粉，也不催，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，校服裙摆还微微晃悠，跟街边那些转悠的混混显然不是一路人。

面馆不大，四张小桌子撑起半拉门脸。林风算是个半吊子，前朝的麻衣神相，后朝的市井小民。相面？能掐会算？嗨，吹得。顶多就是觉着人准，看东西明白点。开这面馆，一半真本事，一半瞎猫碰上死耗子，没想过能成什么气候。

“来了啊。”姑娘催了下，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老板，能快点不？我等下还有课呢。”

林风这才抬眼，看着那姑娘。清秀是清秀，但眉眼间透着一股倔劲儿，不像一般女学生。他拿起勺子，照旧是老规矩，先给姑娘递碗醋碟，又舀了勺辣椒油在旁边小碗里：“辣不辣？”

“不用加了，谢谢老板。”姑娘接过碟子，接过辣椒油，自己动手挑了挑，又认命地挑回碗里。

林风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。这姑娘，看着二十出头，可眉骨那里透着一股子苍老，不是年纪大，是那种…见过世面，或者说…心累。他手一抖，芡粉差点糊了。这景象太不寻常。

“咋了老板？”姑娘被他这突然的手抖吓了一跳。

林风赶紧抹了把脸，“没事没事，老眼花。”他压了压惊，赶紧舀粉，往碗里倒汤。这碗酸辣粉啊，得讲究，汤得是熬的，粉得是手工抖的，料得足，味得正。林风这门手艺，是他祖上传下来的，虽然摆在这街边，但也算有点东西。

酸辣粉下锅，咕嘟咕嘟热闹起来。林风给姑娘盛了一勺牛肉，又加了个荷包蛋。姑娘小口小口吃着，眼睛还时不时瞟他一眼。

“老板，你……”姑娘鼓起勇气，“你经常给人相面？”

林风心里一沉，果然瞒不住。他嘿嘿一笑，“算命？瞎扯。就是看看人长相，心里头多多少少能猜到点事儿。”他又做了个抹嘴的手势，“比如这位姑娘，看你眉眼，是个有主见的。可这眉骨之间的憔悴，又不像没心没肺的。”

姑娘愣了一下，没说话，只是低头吃面。林风心里叹了口气，这话也太直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