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芍药把头埋得更低了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冷宫这鬼地方，连只耗子都难得见着，更别提人了。脚步声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扎眼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心弦上。

“啧，冷宫里头的冬天，连野狗都不愿意待着。”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几分慵懒和轻佻，从门外传来。声音不大，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李芍药脑子里。

她在心里“呸”了一声。这人怎么了？没事冷宫逛什么？不过，既然他来了，那就别怪她了。李芍药心里那点仅存的机智瞬间被点燃了。她猛地抬起头，脸上还挂着没干透的泪痕，眼神空洞地望着门口。

来人穿着一身玄色的锦袍，衣角绣着银龙纹样，一看就不是凡品。脸上戴着一块黑色的面纱，只露出一双幽深的眼睛。这人气质太冷了，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，让人不敢直视。

“自然是不愿意。”男人似乎觉得李芍药的脑袋里装的是浆糊，语气更加不屑了，“谁会在这猪圈里待着？不过看它死了，倒也干净。”

李芍药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怎么能这么说？冷宫就是她的家，就是她活的地方！她猛地坐起身，尽管身上还在发抖，但眼神却亮得吓人：“你胡说！冷宫是我的家！”

男人像是被她突然爆发出来的气势惊了一下，微微挑眉：“哦？家？”他走近几步，目光落在李芍药那张还带着稚气、又脏又乱的小脸上，“可惜，这世上没有谁是该待在冷宫里的。”

“你谁啊？”李芍药梗着脖子问，心里却警惕得很。这人看着挺冷酷的，万一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流寇怎么办？

男人没直接回答，只是淡淡道：“我是谁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这宫里的事，不该你管。”他皱了皱眉，“发什么疯呢？雨停了，赶紧回去睡觉。”

说完，他似乎就要转身离开。

“等等！”李芍药突然开口，这次声音不大，却很清晰，“你是不是觉得我死了很好？”

男人脚步一顿，回头看她。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：“你……没死？”

李芍药心里一紧，面上却不变：“没死。”

她记得前世，自己就是在这场雨里，被他们扔进冷宫，活活冻饿死的。如果不是重生回来，现在意识早就飘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