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李又在我门口叽叽歪歪了。

"张大哥！张大哥！"她眼睛红红的，跟只刚被雨淋透的小花猫似的，一溜小跑着堵住我，手里的购物袋都快提不住。

"怎么了？又想问老王去哪儿了？"我躲闪着，尽量不碰到她这热乎乎的脸。

小李梗着脖子："不是问这个！我婆婆来了！问我呢！"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就知道这事闹大了不行。老李家的老太太脾气火爆，耳朵还背，再说了，老王家那点事儿，传到她耳朵里得变什么样？

"婆…婆婆怎么说？"我咽了口唾沫，不知道该怎么接。

"她还说要来我家坐坐呢！"小李的声音又尖了八度，"她说要好好跟你谈谈，谈谈老王！"

谈？谈啥？谈他掉哪儿去了？

"张大哥，你别怕，有我在！"小李拍了拍我的胳膊，自己倒是壮了胆子，"我婆婆要是敢多说一句，我我就跑！我不信她能把我怎么样！"

我看着她这副傻乎乎又故作坚强的样子，心里五味杂陈。这丫头，脑子是有点问题，但心还是热的。

老太太来了是迟早的事。老王家那点破事儿，早就在院里传得沸沸扬扬了。老王确实出走了，原因挺复杂，简单说，就是撞枪口上了。小李是精神病患者，老王为了照顾她，辞了工作，天天在家。最近小李的症状加重，老王压力太大，就动了离婚的念头。但小李死活不答应，你说哭天抢地的，把他折腾得够呛。

"要不…我帮你问问婆婆？"我说。

"不行！"小李眼睛一瞪，"你得亲自去！你得证明给我婆婆看，老王他不是掉了！"

我看着她这副认真的样子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，又有点心酸。

第二天，我就去了老王家。

老王正蹲在院子里抽闷烟，看见我，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踩了两脚。

"张大哥，你来啦。"他声音闷闷的。

"老王，"我顿了顿，"李…小李精神状态怎么样？"

老王叹了口气："还行，就是夜里不睡觉，天一黑就往外跑，非说老王掉到片子胡同里去了。"

我心里一沉。片子胡同？那是一条背街，以前有个五金店，早就不开了。小李怎么会提到这个？

"老王，你具体什么时候…回的院里？"我小心翼翼地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