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蓝卡咳嗽了好一会儿，唾沫星子乱飞，把周围几块干硬的石头都打湿了。他抹了把脸，脸皮糙得跟老树皮似的，黏糊糊的。这馒头是真难吃，麦子磨得特别粗糙，嘴里没滋没味，还带着一股子陈年的霉味儿。不过眼下，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。

他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摸出剩下的半块。这次算是彻底学乖了，也不嚼，直接攒到嘴边，囫囵吞咽下去。喉咙还是火辣辣的疼，但至少没呛着。阿蓝卡靠在一块歪脖子石上，揣着明白装糊涂似的，眼睛盯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影发呆。

肚子是填饱了，可心里更空了。山还是那座山，却再也回不去了。那个破破烂烂的小村庄，炊烟袅袅，鸡犬相闻，此刻就在他身后几里地。他记得爹娘的声音，记得村头老槐树下晒太阳的狗，记得……那些全都没了。

他想起那天，妖兽扑来的时候，爹娘死死护着他，最后那声绝望的嘶吼还在耳边响。他恨，真他妈的恨！恨自己的没用，恨那些该死的畜生！

可恨有什么用？现在，整个村子就剩他一个半大孩子了。他蹲在这里啃馒头，像什么？像个人吗？连野狗都不如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又叫了。阿蓝卡皱了皱鼻子，把最后一点麦渣咽下去。他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有点僵硬的腿脚。这半块馒头彻底没了，喉咙还是疼得厉害。他没找到水，只能又掏出两块干硬的麦饼，塞进怀里。

得走了。不管怎么样，得先离开这儿。山脚下不安全，那些妖兽说不定还在附近晃悠。他得去找找看，村里是不是还有人没死。没准儿还有老奶奶，还有没断奶的小娃娃……

阿蓝卡深吸了几口气，山里的风有点凉，吹在脸上倒觉得舒坦。他咬了咬嘴唇，脚步没丝毫犹豫，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。

夕阳慢慢沉到地平线底下，天色一点点暗下来。山路上，只有阿蓝卡一个人影。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，拖在地上，像是条孤独的蜈蚣。

村子的方向越来越近，可阿蓝卡的心越来越沉。万一……万一他什么都没找到呢？就剩他一个人，在这世上漂着，像根断线的风筝。

他不敢想下去。阿蓝卡加快了脚步，嘴里叼着半块麦饼，嗑嗑嗒嗒地往前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