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疯了吗？阿蓝卡！”村头那张老脸被风吹得像块刻薄的黑炭，指着半山腰那个瘦小的身影吼道，“送饭送进去，怕是回不来咯！那妖山里的东西可不是你爹娘，看着可怜就当饭吃？”

阿蓝卡没吭声，就是死死盯着那片苍翠的山林。日头毒辣，把他的影子压得老短，可他的手还是没软。手里提着的半个粗面馒头，上面还有个干硬的窝窝，那是他早上刚蒸的，专门留给“朋友”的。

这事搁一般人身上，早哭天抢地报官了，或者躲得远远的。可阿蓝卡不一样。爹娘被叼走那晚，他是亲眼看见的。巨大的阴影扑进屋，腥风扑面，爹娘的尖叫声他现在还听得真真儿的。爹娘临死前，把身上那件粗布衣裳塞给他，眼神里头，尽是疼和恨。

从那天起，阿蓝卡就琢磨着怎么报仇。哭喊求救？他试过，给村里人磕头，可妖兽爪子长了眼睛，不找哭喊的，专挑硬气的。

于是，他练力气。年纪小，就爬树掏鸟窝，晚上偷偷模仿村里猎户敲击树干的声音，练就一身野性的心跳。然后，就是送饭。

起初没人信他。送去的干粮不是被风吹走，就是自己烂在地上。直到有一回，一个送去的鸡腿，爬出来几只小野鸡，啄得他脚边地皮都硬了，村里人才开始有点动静。

“看你这样子也不是什么狠角色，送饭送进去，怕不是想被抓去做童养夫？”猎户老张叼着旱烟，把个铁钩子往阿蓝卡面前晃了晃，“要不，哥送你几只猎枪？”

阿蓝卡摇摇头，眼神亮得吓人，像两簇鬼火。“不用，张叔，我自己来。”

老张看着他，叹了口气，“小子，你爹娘那是命里该亡，你这么折腾，万一被妖族老怪注意到，死的更快。”

“我知道，”阿蓝卡声音不大，却很稳，“但他们得给我爹娘报应。”

这话听着就瘆人，老张摇摇头，没再劝。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，阿蓝卡成了村里那个怪胎，每天挑着个破木桶，就往妖山脚下走。

山脚下没什么好看的。乱石嶙峋，野草疯长，偶尔有蛇虫钻出来，被阿蓝卡一脚碾死。他干脆在块平地上支了块石头，就这样坐着等。饿了，啃馒头；渴了，啃草根；累了，就在石头上躺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