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豹心里直打鼓，老马那眼神，看得他骨头都酥了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壮着胆子往前凑了凑，“马哥，啥事儿？”老马没看他，吧嗒吧嗒抽着烟，手指头在水泥地上划拉。那烟油子在地上烫出个黑点，像个墨迹没擦干净的笑话。

谢豹站得笔直，脊梁骨有点发凉。他想起前两天老马交代的活儿，心里就打个鼓。那是厂里仓库的钥匙，说是年底清点，让谢豹保管。这活儿吧，听着挺简单，可谢豹知道，这厂里人心复杂，哪件小事都透着古怪。

“这钥匙……”谢豹顿了顿，声音有些发虚，“最近……厂里好像挺热闹的。”

老马猛地抬头，眯着眼瞅了谢豹一眼，像是要把他看穿。“咋嘞？想不开？”老马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股子烟嗓子的沙哑。

谢豹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摆手：“不是不是，我就是……”

“哼，”老马又把头扭回去，重新吧嗒吧嗒抽着烟，“年底了，都猴急。厂里仓库里，藏了不少好东西。你小子，懂点事，别到头来……成了逗哏的。”

谢豹咽了口唾沫，光棍一条被戳中了心事。他想起家里那台最新款的黑胶唱片机，说是花了老爹半个月的工资买的。那是他爸唯一一次破天荒给自己买的大件，谢豹别提多宝贝了。现在这唱片机，还在家里蒙着红布，等着年底拆开。

“马哥，我……我保证，钥匙不乱动。”谢豹赶紧说道。

老马没再说话，手指头在地上的黑点又划拉了两下。那动作慢悠悠的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警告意味。谢豹站那儿，心里直盘算着这事儿。他想起家里老妈偷偷抹眼泪的样子，想起那台唱片机。他暗暗攥了攥拳头，心里发狠：这事儿，必须办妥。

“行了，回去吧。”老马突兀地摆摆手，声音里透着一丝不耐烦。

谢豹如蒙大赦，赶紧点头哈腰：“是，马哥。”转身就往外走，心里却像揣了个兔子，扑通扑通直跳。他一边走，一边琢磨着老马的最后一句话，心里直嘀咕：厂里这年底，到底藏着啥名堂？

谢豹回到家，刚换上拖鞋，就听见客厅里传来我妈的哼哼唧唧声。他皱着眉头，慢悠悠地走过去，扒开人群，只见老妈正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拿着块手帕，一抽一抽地抹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