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豹心里直打鼓，老马那眼神，看得他骨头都酥了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壮着胆子往前凑了凑，“马哥，啥事儿？”

老马没看他，吧嗒吧嗒抽着烟，手指头在水泥地上划拉。那烟油子在地上烫出个黑点，像个墨迹没擦干净的笑话。谢豹站了好一会儿，老马才掐了烟头，“谢豹啊，你爹让你过来。”

谢豹心里咯噔一下，他爹谢建国，厂里一枝花，平时脸色比锅底还黑。他赶紧点头，“马哥，我爹叫我哪……”

“去仓库，”老马打断他，声音跟碾碎玻璃似的，“搬两箱啤酒，送到南门老李家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晚上八点前，送到。”

谢豹张了张嘴，就想说会不会太晚。老马斜了他一眼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，“我让你几点到，就是几点到。”说完，转身就溜达走了，那背影，比麻雀还快。

谢豹傻眼了，搬啤酒？他刚下班，手上全是油污，哪有力气搬那玩意儿。可老马那眼神，他知道了，那是敢咬人的眼神。他攥了攥拳头，还是咽了气，转身就往家走。

谢豹他妈正蹲在院里择菜，看见他，眉头立刻拧成了个死疙瘩。“又惹事儿了？”她声音不高，但那股子劲儿，能把水缸都给掀了。

谢豹嘿嘿笑了两声，“没……没惹事儿，妈。”

他妈抬头看了他一眼，“少来这套，我眼睛是瞎的？”她把菜往盆里一放，“你爹让你搬啤酒，去不去？”

谢豹心里一沉，“妈，我……”

“去！”他妈打断他，“我让你去，你就赶紧去，磨磨蹭蹭的，等着挨吵？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记住，八点前，送到南门老李家，听见没？”

谢豹点头如捣蒜，“哎，哎，听到了。”

他爹在屋里喊了一声，“来！”谢豹应了一声，就进了屋。谢建国正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拿着个酒杯，杯子里晃荡着几滴红酒。他抬头看了谢豹一眼，“去仓库，搬两箱啤酒，送到南门老李家，八点前。”

谢豹应了一声，转身就往外走。他爹又喊了一声，“等等，带上钥匙。”谢豹应了一声，翻了个白眼，带着钥匙就往厂里走。

仓库在厂里最偏僻的地方，谢豹推开门，一股子灰尘味儿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