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豹觉得今天晚上自己大概是命里犯桃花，又或者就是脑子不清醒。不管哪样，结果都是被 factory 的车间主任老马硬拉来河边钓鱼。

这天是六七月的晚上，暑气还没散，空气里弥漫着下班工人们身上汗味儿混杂着劣质汗衫的酸馊。谢豹穿着白色短袖衬衫，袖子挽到小臂，在河边的柳树下摇得生疼。他个厂二代，没干过一天真本事，此刻面对着冰凉的河水和一动不动的鱼竿，心里直打鼓。

“谢豹，小子，别光站着，过来搭把手。”老马嗓门洪亮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谢豹脸上，“这鱼竿得加坠子，不然钓不着什么大鱼。”

谢豹应了一声， slime 手伸出去想去拿旁边竹竿上的铅坠，结果手一滑，整根竹竿晃悠起来，“哐当”一声，几只刚挂好的鱼饵掉进了浑浊的河水里。

“我的妈呀！”老马差点把刚泡好的烟灰都吓掉，“这小子手是石头做的？这可是我儿子刚送我的！”

谢豹脸一红，赶紧蹲下去捞。捞了半天，鱼饵捞上来了，可老马衬衣的一只袖子，被刚才挣扎的竹竿蹭破了一道口子，起了一个大球泡。

“马主任，对不住对不住！”谢豹站起来，手忙脚乱地想去帮老马处理，“这……”

老马摆摆手，把袖子往上捋了捋，嘴里骂骂咧咧：“算了算了，捞到手就行。你小子，钓鱼钓得跟考古似的，湖底还能挖出个老古董来。走，咱们换个地方，我另外有路子。”

谢豹刚想再说什么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汽笛声，滋啦——滋啦——尖锐得像要钻破耳朵。两人都愣了一下，朝着汽笛声传来的方向望去。

河对岸是一家规模不小的机械厂，此刻厂区灯火通明，门口的大喇叭正循环播放着《十五的月亮》，可那刺耳的汽笛声完全不搭调，反而像是在用音量砸人。

“鬼叫什么呢？”老马皱着眉头，“谁这么神经病。”

汽笛声又响了一遍，这次甚至更响了，像是那边出了啥大事。谢豹正纳闷，突然看到对面厂门口围了一群人，手里都举着胳膊，对着这边指指点点。

他顺着人群的目光望去，只见对面工厂门口停着一辆簇新的黑色桑塔纳，四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年轻小伙子站在车旁，正对着他们这边指指点点，其中一个还掏出了手机，按着什么按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