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卿揉着太阳穴，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来回摩挲。窗外的车流终于动了，像被按了快进键。她叹了口气，拿起桌上的文件，目光扫过一封封患者家属的感谢信。

“沈医生，您真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。” “念卿，您救了我丈夫一命，他醒来后会孝顺您的。” “沈医生，谢谢您，您比我的亲人还亲。”

字字句句，温暖得像阳春白雪，可沈念卿的心却比寒冬还冷。她合上文件，盯着屏幕上未读的邮件，上面是顾归何发来的第十七封信息。

“手术顺利吗？” “不许太累。” “等你下班，我带你去吃新开的湖鲜店。”

她滑动屏幕，回了个表情包，然后关机。眼眶突然发酸，她死死咬住下唇，生怕哭出来。这算什么？自欺欺人。

手机嗡嗡震动，是病房打来的。她起身接听，电话那头是张大妈焦急的声音：“念卿啊，王婶子醒了，可她……她问起何军长了！”

沈念卿心头一紧，脸色瞬间煞白。王婶子是去年战场上失踪的护士，重伤送医时醒了三天就人事不省。如今突然问起顾归何，这不是要把自己推上风口浪尖吗？

“她说了什么？”沈念卿压低声音，生怕被人听见。

“她说要见何军长，说在他书房里见过，是何军长教她包扎伤口……”张大妈顿了顿，“可何军长早就去前线了啊！”

沈念卿手一抖，手机差点摔在地上。她深吸一口气：“你先让她休息，等我查清楚。”

挂了电话，她飞快地收拾东西，直接冲进档案室。抽屉翻开的瞬间，一张泛黄的照片掉了出来。照片上是年轻时的顾归何，穿着白大褂站在手术台前，身后是全场的欢呼。角落里用红笔写着一行字——沈念卿，你等我。

她的心脏像被针扎了一样疼。她记得，那天也是下着雨，他拉着她的手，说等雨停了就带她去海边。可后来呢？后来他上了战场，一去不回。

“顾归何！”沈念卿对着空气嘶吼，眼泪砸在地板上晕开一片深色，“你欠我的，怎么还？！”

档案室的门被推开了，巡逻的保安皱眉：“沈医生，您这是在做什么？”

沈念卿愣了一下，迅速收好照片，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：“没什么，只是想重温一下当年的辉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