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年后。

沈念卿站在 optometry center 的窗边，看着楼下车水马龙。午后的阳光有点晃眼，她习惯性地眯了眯眼，指尖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划过。时间过得真快啊，快到她几乎忘了，十六年前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小姑娘，是怎么在硝烟里救下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。

那天雨下得很大，她记得很清楚。泥泞里，他抓住她的手腕，眼神那么急，嘴唇翕动，却发不出声音。后来她去了野战医院，手术做到天亮。他躺在手术台上，像睡着了一样，只有胸口在微微起伏。她低头看针脚，针脚很细，但血还是渗了出来，晕染在白布上，像一朵乌云。

“活下去。”她当时对他说。

他没说话，但眼睛亮亮的，像雨后洗过的天空。

手机屏幕闪烁了一下，是顾归何发来的微信。她点开，是一张照片，是他们重逢时的合影。他穿上了少将军的军装，笔挺挺的，还是那么好看，只是眼角有了几丝纹路。下面一行字：阿卿，一切都好。地址在下面，晚上九点，老地方见。

她回复了三个字：好。

放下手机，她揉了揉眉心。这些年来，他们偶尔会联系，但大多时候都是沈念卿主动。他太忙了，军人的世界她不懂。她只是个医生，每天面对生老病死，最大的愿望就是家人平安，病人康复。她以为，自己就这样过下去了。

直到那天，她在新闻里看到了他。他站在领奖台上，声音沉稳有力，讲述着什么边境冲突。底下是无数鲜花，掌声雷动，他眼中有光，像十六年前在雨里抓住她手腕时一样。那一刻，她忽然觉得，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。

老地方是间小馆子，藏在胡同深处。沈念卿推门进去，老板娘认识的，笑着招呼她：“沈医生，常来啊。”

她笑着点点头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点菜的时候，她心不在焉地盯着菜单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。九点还没到，她开始有些不安。

果然，九点一到，顾归何推门进来。他换下了军装，穿了件简单的衬衣，头发也稍微染白了些，但依旧挺拔如松。他径直走过来，在她对面坐下。

“怎么来了这么晚？”他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点笑意。